第217章 艙位不能讓
周美玲將定錢收據壓在桌上。
「陶師傅引見,我當面談的價,秋月也在。鮮魚放前艙通風處,醃魚另放。」
她停了停。
「管事收錢時問,是不是胡家的貨。我報的是你的名字,還當他認得我爹。」
秦川讓她複述原話,請核查的人找船方。
他得先保住魚貨。同船運紙,不能就把魚也算進四件貨里。
——
王胖子說:「查貨要緊,艙位退了吧。魚晚賣一天,礙什麼事?」
「明早各戶送魚,招待所那壇醃魚明日上午要。」周美玲將魚單攤開,「退船賠定錢。人挑魚來了,我叫他們挑回去?」
她沒再算。頭一趟便失約,往後誰肯給她留魚。
秦川把魚單留在桌面。
「貨照交。誰另托的東西,誰來認。」
他請核查的人只查相關託運憑據,正常貨船、漁貨照常走。
王胖子想借查貨停他生意,這句話不能含糊。
——
管事被請來,先認周美玲,又朝海哥點頭。
「他下午託過急件,靠岸先送修配鋪,不占魚艙。鹽倉灣四件貨,我沒答應接。」
海哥坐直了。
「我就托帶一張紙。」
秦川問管事:「紙還沒裝封套,你怎麼知道先送修配鋪?」
管事取出托帶底條。
「收件處、時辰,訂的時候就寫了。」
許文靜將它放在派工條旁,逐項念過。
四件貨天亮前才到舊坡,回執卻得趕早班船。
卸貨、清點、簽收,再送回來,沒留夠工夫。
老郭說:「先填紙,幹完再按印。」
胡大海把船證放過去。
「我的船都沒答應去,你們先替我把活幹完了?」
核查的人問管事:「誰保證按時交紙?」
——
管事翻出後面夾的便箋。
「回執交胡家魚貨經手人帶交。」
周美玲看完,伸手拿回自己的落單紙。
趕著卸魚,再替人遞個封套,她原本不會多問。到了修配鋪,誰還記得她只賣魚。
王胖子說:「同船捎張紙,常有的事。」
她將落單紙翻面。
「只收魚貨,不代領其他貨件。談價時寫的,你認不認?」
管事點頭。
她原怕筐在船上磕碰,別人卸的東西也算到自己頭上,才多添這一句。
秦川沒問便箋誰寫,先請管事認清兩張紙。
魚貨周美玲經手,回執海哥另托,錢分開收。
管事要保住跑船的生意,索性拿出收款本。
急件錢,記在海哥名下。
「我替站里跑腿。」
帳房對過數,翻開搬運薄簿。
「這項沒填領款人,數目對得上。」
海哥看著空欄,沒有伸手。
——
跟來的老裝卸工忽然開口。
「還有句話。他讓胡家魚筐先別下艙,等鹽倉灣遞話,要挪兩筐位置。」
「挪到哪裡?」周美玲問。
「只說留靠舷的干處。」
海哥說:「挪筐又不是裝貨。」
秦川讓船工去量。他不想先說裝匣,免得量完尺寸,又得收回自己的話。
老裝卸工跟去指地方。回來報的尺寸,放不下兩隻長木箱,能並排放兩隻手提鐵皮匣。
從岸上遞船,不用經過前艙。
海哥說:「鐵皮匣怕潮,借塊干地方罷了。」
秦川將交接紙推到他面前。
「資料匣交另一條船。哪條船?誰交?誰收?」
海哥沒答。
孟幹部請船長、管事、裝卸工分開說。
三人都沒見過匣子,也沒答應簽收,只收過留位置的口信。
——
秦川看著魚單。匣子未必由這條船運到底,但能借訂好的位置遞上船。封套再由周美玲送走,往後只問誰經手,胡家便得一項項解釋。
「船長,魚的位置照原約再寫清。筐數、經手人、卸貨處,都記。別人不能往筐間添件。」
船長搓了搓手。
「跑一趟船,添這麼多紙。」
周美玲指著運費。
「錢一分不少。我派人隨貨點筐,裝船的活我排,不叫你等。」
船長還要趕早班,不願多耽誤。見她肯安排人,便讓老裝卸工守前艙。
「誰添東西,找誰。」
王胖子端起茶碗,碗裡沒水,又放下。
他本想讓秦川退船,如今船方倒肯替胡家看貨了。
——
第一戶漁民提前挑魚來,聽說查船,停在門外。
「還收不收?」
林秋月搬出洗淨的筐。
「看著收。過秤才記錢。」
壓傷的挑出另算,合格的照原價。許文靜將收魚錢拿開,待核舊帳仍留在原處。
那人看完收條,才解另一隻筐。
「我家明早還能送一擔。」
門外又有人報名,周美玲按到岸時辰排次序。
她得先把筐和人排准,明早少挪一回,便少壓壞幾條魚。
小六伸手提筐。
林秋月說:「這隻空的。」
「空的先提,省得又叫我別順手。」
她把秤砣遞給他。
「這個不空。」
——
胡大海要回去剖魚,走前又折回來。
「裝船時,我去認筐。」
他請許文靜記清,今夜在家處理醃魚,船仍泊原處,明早只送登記過的魚。
說完,他還站著,等她寫完。
林秋月指了指回執上預填的姓名。
「往後誰叫你按印,先把紙拿回來。」
「嗯。」
「刀也先磨。別拿魚撒氣。」
胡大海收好工料單,又要了一張空白裝魚清單。
他不願再讓人替他填活。幾筐魚,自己寫得出。
——
分開問話後,海哥改了說法。
「留干處不是老郭交代的。是常來取結算紙的送貨人。他說匣子不用跟長箱走,先借早班船離島,鎮上有人接。」
王胖子說:「我不認識。」
海哥抬頭。
「他每回來,你都讓我把外頭人支開。」
王胖子將鑰匙往桌里推,沒再接。
海哥原想只認跑腿。可錢已記上,留位置也是他傳的話,再替人瞞著,四件貨都得問他。
核查的人要姓名、住處、來往日期。
他先報出落腳的鋪子,又說此人常用簡稱,真名得查結算紙。
孟幹部派人核實。
秦川沒追問舊事,只提醒將未送出的回執和托帶便箋一併留好。
眼前人來過、錢付過、位置留過,先把這趟查實,才不會問到最後又只剩傳話。
——
船長臨走前,在門口停住。
「還有押箱錢。」
管事問:「哪筆?」
「下午那個人問,回程能不能捎兩隻空鐵皮匣。舊箱殼,原路送回鹽倉灣,說不值錢。」
管事翻本子,找到一筆另收的錢。
「怕我們不肯帶,先押在這裡。」
秦川接過本子,沒碰魚貨那頁,只請他指清收錢記錄。
簡稱旁邊,抄著三個數。
七三六。
許文靜把筆停住,等他開口。
秦川請核查的人留下原頁。泵架上的舊字還沒核清,不能見著相同號碼便合在一處。
他重新看那句「空匣原路送回」。
去時裝了什麼,回來還剩什麼,得分開查。若只數兩隻匣子,送回舊坡便算交清,裡面少了東西也沒人再問。
管事惦記開船,問押錢怎麼辦。
「寫收了多少,憑什麼退,先別替誰銷。」
話剛落,鹽倉灣來人進門。
「舊坡外來條小船,沒來搬四件貨。」
孟幹部問:「來做什麼?」
「只問一句,回程那兩隻空匣,誰給他作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