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賭局露底

  秦川沒讓家裡挪魚筐。

  孟幹部派人來,許文靜逐筐報魚種、重量,再核封條接縫,醃雜魚小壇另記一隻。

  周美玲拿出送貨單。

  「添在後頭?」

  「另寫,時辰照現在記。」

  秦川得讓兩張單各有來處,不能替那四隻箱留下空處。

  碼頭有人勸停一天。

  「咱家的貨照約送,不是咱家的,一件也別認。」

  停了,對方拿出託運單,便能說秦家不肯交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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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月把鮮魚移離灶邊,覆好濕草,小壇單放。

  小六要去取冰。

  「冰錢從哪頁出?先問船上有沒有。」

  「我腿都邁了。」

  「腿邁出去不收錢,冰要。」

  他收腳,去船邊問,回來用現有材料墊好魚筐。

  林秋月打開送回的飯包,裡頭剩著大半。她重新裝滿,擱到秦川手邊,帳本仍留在許文靜面前。

  秦川吃了幾口,沒再叫人添貨。

  ——

  沈明禮的腿腫了,照料工催著送鎮上。

  孟幹部安排護送,把冒名候領的事另寫一封,請鎮上將兩人分開核驗。

  沈明禮只認裝載聯由自己留下。

  「後添的貨,我沒見過。」

  沈順安還想留下看箱。

  「這裡有人守。你哥的腿不能等。」秦川說。

  沈順安接過包,先試了試擔架繩,沒再問。

  他怕哥哥再少一句見證,可腿若耽擱了,紙留得再全也沒用。

  ——

  天將亮,兩名搬工推來四隻木箱,箱側刷著「秦戶鮮貨」,上面搭著兩隻空魚筐。

  領頭的遞筆。

  「鮮魚誤不得,先裝,秤後補。」

  周美玲沒接。

  「我們送魚,怎麼先收你的箱?」

  「趙掌柜托捎的空箱,順路帶回鎮上。」

  許文靜攤開原單,把家裡實際筐數報完,指著木箱。

  「這四隻,沒有。」

  搬工遞來的託運單,將魚筐、小壇、木箱合記,只留總重。簽字處寫著:貨物件數相符,內裝無異。


  秦川請人抄下末句。

  「魚、壇、箱,分開秤,分開記。」

  「我們只認整單。」

  等著賣魚的老漁民放下扁擔。

  「連東西都不肯分,還要人認裡頭?」

  ——

  王胖子被帶來,先訓搬工不會辦事。

  「四箱舊用具,替招待所捎的。不願幫,退回就是。」

  秦川把昨夜的裝載聯擺在旁邊。

  「託運戶、收貨處早寫了。不是剛多放的行李。」

  孟幹部留下單據,請船工各自報僱主、定錢,不許拖箱。

  搬工不再推車,轉頭要誤船錢。

  「再等,秦家的魚也得臭在岸上!」

  幾戶原想跟著供貨的人往後退。周美玲看見了,沒招呼他們回來,先把自家的單捏住。

  這時候替別人應貨,只會再添一筆麻煩。

  秦川問船工原約船費,數目對過,才開口。

  「我的魚,我付。你替誰跑四箱,找誰結。」

  船工翻出定錢條。

  「漁業站帳房付的。我沒收過秦家的定錢。」

  他原想趕緊走,如今不敢。箱子說成魚貨,真出了事,跑船的簽字還在。

  ——

  鎮上來船,帶來了招待所採購幫工。

  他拿著留底訂單,只驗鮮魚和一壇醃雜魚。

  「舊用具?所里沒訂。」

  他又取出一張單。

  「昨天下午有人說,秦家改走站里統配,往後魚錢交代收人。掌柜沒應,叫我來接貨。」

  周美玲將兩張紙分開。

  她原先只防箱子,沒想到魚賣出去,錢也要叫人領走。

  「先驗我們的,錢照原約結。」

  幫工翻魚鰓、按魚身,核秤後再嘗小壇。

  「鹹淡合適。」

  他在原單寫下實收數量,又補了一句:四隻木箱不在訂貨內。

  許文靜等墨干,才收起秦家那聯。

  旁邊的漁民沒再往後退,有人問船工,分開裝還來不來得及。

  「魚先上,箱子留下。」孟幹部說。

  ——

  經手人到齊,四隻木箱逐一開蓋。


  油紙里是銅件、軸套,還有兩隻小水泵,底下墊木才刨過。

  周老木匠拿起一塊墊木,看完放回原處。

  「有拆過的磨痕,也有留著出廠塗層的。不能都叫廢鐵。」

  秦川請人逐箱編號、稱重。

  他要留下能核的東西,不想憑一句新舊便替誰定來路。

  「七三六記舊件來源,後添的另查。」

  王胖子沒再說舊用具。

  老郭擠到桌邊。

  「他早年借錢,答應替站里跑貨,不過沿用舊約。」

  許文靜取出借款余帳。

  「借過的,一筆沒少。哪張寫替你運泵?一趟抵多少,抵哪筆?」

  老郭沒伸手看帳。

  船工卻把裝貨通知推過去。

  「給我談的是器材運輸,不是魚船捎貨。」

  孟幹部將兩份運價並排放好。

  器材的風險留給船工,秦家單上卻只寫尋常魚貨運費。

  秦川沒讓許文靜替他算便宜了多少。

  「先留原數。怎麼少的,讓寫單的人答。」

  ——

  鮮魚單獨裝船,原約運費當面付清。額外等候另登時辰,沒塞進秦家帳里。

  船工收錢,重新寫了收條。

  幫工說,連吃幾日口味穩,所里還能加一小壇。

  小六把林秋月的話送到。

  「先算鹽和人手。」

  「沒別的?」

  「有。你答應了,就回來剖。」

  秦川叫周美玲回話,這次做完,收到錢再談。

  許文靜將魚款、舊債、待追的錯扣款分在三頁。翻到魚款那頁,她總算不用再找是誰替誰墊的。

  周美玲送幫工上船,只叮囑了一句。

  「回款認原單。改收錢的人,先問我們。」

  ——

  木箱封存前,孟幹部叫帳房核隨貨清單。

  帳房只肯認付過船錢。

  「託運不是我安排的。」

  採購幫工還沒走,指著夾在底下的一頁。

  「這張詢價早作廢了。掌柜只給過上門談統配的人。」

  帳房看向王胖子,王胖子讓他照實講。


  他攥著袖口,沒再說只是付錢。

  單據在這裡,船工也在,再把託運推乾淨,帳便全落到他手上。

  「秦川的名,不是昨夜填的。還有本借戶轉運簿,欠錢的戶都記。」

  「在哪兒?」秦川問。

  「帳桌右邊第二層。」

  「請人去取。別憑嘴再補一本。」

  孟幹部派兩人同去,帳房留在桌前,不許先回去找。

  ——

  流水簿取來,先核本次頁碼,再記抽屜里的存放處。

  幾戶漁民的名字排在一起,秦川也在其中。

  他沿日期看下去,手停住。

  最早一筆,不是借款,也不是運費。

  寫著「引戶錢」,後面有支出數和領款記號。

  許文靜把借債那頁抽出來,挨著日期放下。

  「這天,你還沒去過後來那處賭局。」

  秦川沒有接話。

  他原以為要查的是借過多少、還過多少。眼前這筆錢,卻在第一次借賭債之前。

  孟幹部問帳房。

  「付給誰的?」

  帳房低著頭。

  周美玲認出領款欄里的綽號,手指壓在紙外。

  「頭回領你去耍錢的,不就是他?」

  老郭伸手想翻後頁,被秦川擋住。

  他還欠著真債,不能因為找到這筆便抹掉。可誰先拿錢領人進門,也不能混過去。

  「這一筆先留好。」

  秦川把借款余帳推近。

  「我的債怎麼欠上的,也該從頭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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