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閻埠貴被停職

  紅星小學。

  閻埠貴剛邁進校門,教導主任已經守在辦公室外頭了。主任臉色陰沉,眼皮下面壓著冷意,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裡發緊。

  

  閻埠貴胸口猛地一沉。蘇哲肯定先來過了!

  「閻老師,進我辦公室。」

  主任推了推眼鏡,丟下一句話便轉身往裡走。皮鞋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接一聲的脆響。

  閻埠貴縮著脖子,跟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似的,磨磨蹭蹭進了辦公室。

  主任坐下以後,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腳下,來回打量了好幾遍,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看穿。

  「聞老師,最近有人反映,你每天提前離校去釣魚。有沒有這麼回事?」

  「胡說!這是誣陷!」閻埠貴把脖子一挺,先把這事否了再說。

  「誣陷?」主任嘴角一扯,「校長可是親眼見過。」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主任的語氣也沉了下來:「閻埠貴,你是人民教師,平時就得給學生做個樣子。現在倒好,睜著眼睛說瞎話,你讓孩子們怎麼學?」

  閻埠貴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他原本以為舉報自己的人是蘇哲,沒想到校長也看到了。

  主任根本不給他喘氣的空當,緊接著又問:「還有人說,你把學校的東西私自拿回家。毛巾、掃帚、報紙,能拿的你一樣沒落下。」

  「也是誣陷!全是誣陷!」閻埠貴聲音拔高,臉色漲得通紅,「我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他心裡更加確定,這一條肯定是蘇哲捅出來的。

  誰知主任冷冷說道:「這回不是蘇哲,是學校門衛舉報的。他親眼看見你往外拿。」

  聞建國臉上的紅色一下退了個乾淨,嘴唇抖了兩下,愣是沒能擠出一句話來。

  「那向學生家長暗示,讓人家給你表示表示,又怎麼說?」

  「誣陷!還是誣陷!」

  主任從桌邊抽出一封信,啪地拍在桌面上:「舉報信在這裡。」

  「你平日裡還堵著院裡的鄰居要東西,說你品行有問題。」

  「誣陷!」

  「舉報信。」

  「你……」

  「還有這個,也是舉報信。」

  主任一封接一封往桌上甩,動作快得像是在變戲法。沒過多久,十幾封信便攤滿了桌面,白花花的一大片。

  閻埠貴盯著那些信,整個人都懵了。


  這麼多信,絕不是蘇哲一個人能寫出來的。每封信的字跡不一樣,措辭也不一樣,背後動手的至少有十幾個人!

  他忽然撲到桌前,伸手把信搶了過來,低著頭一張張翻看。字跡不同,寫法不同,可所有信件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結論——他閻埠貴,已經不配站在講台上了。

  「啪!」

  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氣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閻埠貴,你還敢當著我的面搶舉報材料?簡直無法無天!你這種老師,已經不適合繼續教書了,思想道德方面的問題更是嚴重!」

  他緩了口氣,直接下了決定:「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匯報。從今天開始,你停職,回家等通知!」

  閻埠貴這才真的慌了,趕緊撲過去拉主任的袖子:「主任,我知道錯了!我教了這麼多年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饒我這一回吧!家裡一家老小都靠著我的工資呢!」

  主任一把甩開他的手,轉過身去:「別說了,回去等安排。」

  「主任,我是中級教師!我在學校幹了這麼多年,是老資格!學校不能說停我就停我!」閻埠貴從哀求變成了喊叫,眼睛也紅了。

  到了這時候,他哪裡還看不明白?這分明就是牆倒以後,所有人都來推一把。蘇哲只是先開了個頭,院裡那些平時裝得一本正經的鄰居,竟然全都站出來給他下絆子。

  昨天他剛丟掉三大爺的位置,今天就立刻挨了報應。

  主任倏地轉身,目光冷得像刀:「學校怎麼處理你,要看你是怎麼對待學校的。你占公家便宜這麼多年,家裡隨便翻一翻,恐怕都能找出不少公家的東西吧?」

  說著,他向前走了一步:「我現在不派人去你家搜,是給你留臉。你要是連這個臉也不要,那咱們就按規矩辦。」

  閻埠貴看見主任伸手去摸電話,腿一下就軟了,連忙擺手:「別!別打電話!我走,我馬上走!」

  他灰頭土臉地退出辦公室,背影狼狽得像條被趕出門的野狗。

  主任望著門口,冷哼了一聲:「教了這麼多年學生,自己卻一點事都不懂,怎麼能有進步?」

  話是這麼說,他拿起電話後,臉色卻立刻變了。剛接通,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便換成了笑臉。

  「曹主任啊,您閨女的工作已經有眉目了。我們學校正好空出一個教師崗位,讓她過來試試吧!」

  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您放心,手續都合理合規。紅星小學嘛,就缺曹慧敏這樣品德高尚的人民教師。好的,好的……至於我今年評職優的事,您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連聲道謝:「那就太感謝您了!」


  放下電話,主任心滿意足。

  趕走一個不聽話的聞建國,再搭上領導家的關係,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閻埠貴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95號院,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陣響動。

  楊秀蘭正蹲在院裡洗衣服,抬頭一看,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手裡的肥皂一滑,直接掉進了水盆。

  「老閻,你真讓學校開除了?」

  閻埠貴搖搖頭,嗓子啞得厲害:「我是正式教師,除非犯了大錯,教育局才會把我開除。我這不是開除,是停職。」

  楊秀蘭聽完,立刻拍了拍胸口:「停職就好,停職就好。」

  「好個屁!」閻埠貴一屁股坐到台階上,兩手抱住腦袋,「學校打算怎麼處理我還不知道,工資能不能保住也沒準。你還說好!」

  楊秀蘭這才反應過來,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麼輕鬆。她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怪那個蘇哲!不就是調查了他一回嗎?他至於做得這麼絕?」

  她把袖子往上一擼,瞪著眼睛說道:「我今天就去他家門口守著!他要是不把舉報信撤回來,我就撞死在他門口!」

  「行了,你嚷嚷什麼,煩不煩!」閻埠貴猛地抬頭,衝著她吼道,「你以為這些信全是蘇哲寫的?整整一沓,十幾封呢!院裡那幫人表面上裝好人,背地裡全在給我使壞!」

  楊秀蘭先是一怔,隨後也跟著罵起來:「一群沒良心的東西!不就是平時找他們拿幾根蔥、幾瓣蒜嗎?有必要把我們舉報到學校去?」

  她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閻埠貴已經不是院裡的三大爺了。既然不再管事,誰還願意搭理他們家?

  閻埠貴張了張嘴,習慣性地說道:「那晚上我就開……」

  話到嘴邊,他突然停住了。

  他已經不是管事大爺,哪裡還有資格開口安排別人?

  一切都完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軋鋼廠里,蘇哲一個上午都清閒得很。

  這個倉庫崗位確實選對了,整整一上午只送來了幾件精密零件。東西登記入庫以後,便沒什麼事可做。

  他和白建國、蔣曉梅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時間倒是過得飛快。

  到了午飯時間,蘇哲拿起飯盒,直奔第三食堂。

  傻柱今天剛復工,他正好過去瞧瞧。這傢伙挨了教訓以後,到底長沒長記性。

  第三食堂依舊排著長隊,窗口前吵吵嚷嚷,熱鬧得很。

  輪到蘇哲,他把飯盒遞了過去。


  傻柱看清來人,手上動作明顯停了一下,隨後什麼話也沒說,老老實實舀了一勺土豆絲,又盛了一勺辣炒白菜。

  兩勺菜都裝得滿滿當當,手腕穩得很,連多餘的抖動都沒有。

  這回是真不敢嘚瑟了。

  這個月的工資已經被扣得一分不剩,再繼續鬧事,何大清估計真能把他的腿打斷。

  好在何大清還算爭氣,如今去了豐澤園掌勺,一個月能拿八十五塊錢,養活傻柱和雨水不成問題。不然傻柱又得過上四處借錢的日子。

  至於娶媳婦,這兩年基本別想了。

  房子沒了,家裡又添了後媽和兩個弟弟,偏偏他還頂著這麼一張老臉。這樣的條件,誰能看得上他?

  傻柱也算從一夜之間,徹底從「優質單身男性」變成了「普通男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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