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操縱一切的人
冊子被潮氣浸得發黃，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只有「祭祀」二字還勉強辨認得出。
她翻開冊子，裡面的記錄並不完整，大多是祭祀日期、供品，以及參與儀式的村民姓名。前面幾頁還夾雜著大片暈開的墨跡，顯然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難以辨認。
直到翻到最後幾頁，紙頁上原本寫著一行硃砂字跡。
祭品：莫婷婷，年十六。
可那行字又被人用濃重的墨跡狠狠划去，隱約還能看見另一個名字被重新寫了上去。
祭品：莫蕊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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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開始的被抽中的人其實是莫婷婷。」
但是在這個幻境裡，所有人都認定，當年被選中的人是莫蕊蕊，因為莫蕊蕊則與杜元生私奔，莫婷婷被獻祭，心懷怨恨成為報復眾人的兇手。
「鏡中的世界，和真相是相反的。」宋清野與江行舟幾乎同時開口。
如果被選中獻祭的是莫婷婷，那麼當年真正逃離村子的，很可能就是莫婷婷。
而莫蕊蕊為了救妹妹，替她承受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命運。
但是幻境卻將這一切完全顛倒，每一個被成為莫蕊蕊的女孩，都要接受莫須有的懺悔和審判。
錯上加錯，怨氣更盛。
「先離開這裡。」宋清野將名冊交給江行舟，轉頭看向顧念，「她現在還不能完全擺脫幻境的控制。燈籠不能滅，至少在找到莫蕊蕊之前不行。」
如果要破除幻境，不僅要救出顧念，還要救出真正被囚禁的莫蕊蕊，終結幻境這場虛假的審判故事。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當年被獻祭的人的確是莫蕊蕊，那麼莫婷婷這個被姐姐所救僥倖從祭祀中活下來的人，為何還會再次穿上嫁衣？
她又要嫁給誰？
宋清野四處張望，紙人手中的白燈籠仍在搖晃，慘白的燈光映著一張張僵硬的臉。
下一瞬，她指尖一彈，一道黃符破空而出，直取杜元生的眉心！
符紙來勢極快，眼看就要貼上男人的額頭，杜元生卻一個側身避開了黃符。
杜元生緩緩抬起頭，身形動作再也看不出一丁點兒的僵硬感，「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試試而已，又沒壞事。」宋清野抬手結印，靈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杜元生的攻擊已經襲來，一掌拍在屏障上，黑氣隨之炸開，震得幾盞白燈籠被氣浪掀得劇烈搖晃。
如果按照幻境故事規則，當她這個外人介入劇情，所有被幻境操控的人都會失去行動能力。
杜元生就不可能能動！
他一直在假裝被操控，他根本不是幻境裡一個任人擺布的角色。
相反，他很可能才是操縱這一切的人。
燈火明滅之間，杜元生的身影已經繞到了她側後方。
「你比之前來的人要有本事。」
他看了一眼所在牆角的顧念，「不過，那個小姑娘只要跟我一起踏出了祠堂，規則就無法逆轉了，要麼她死，要麼這些紙人死。你救得了一個，救不了所有人。」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巷子深處掠去。
「顧念交給我。」江行舟護住白燈籠，對著宋清野叮囑道，「你小心。」
宋清野應了一聲，指尖併攏，在眉心前輕輕一點，隨即掐訣引靈，低聲念道：
「靈蹤引路，氣息為憑。循痕覓跡，現！」
靈光驟然亮起，化作一道纖細的光線，朝杜元生逃離的方向延伸而去。
宋清野一路穿過村中的幾條巷子，最終停在一座老宅前，院門虛掩著，門板上積滿灰塵，門檻邊卻留著幾道新鮮的腳印。
宋清野推開門，迅速掃過四周，正屋、偏房、柴房都沒有杜元生的身影，連那股黑氣也在踏入院門後變得若有若無，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宋清野再次掐訣，靈光指向正屋深處。
她快步跨入正屋，入目是密密麻麻的同心鏡，牆上、櫃中、桌案下，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銅鏡。
有的鏡中空無一人，有的映著身穿紅嫁衣的女子，還有幾面鏡子裡，隱約站著杜元生的身影。
宋清野緩步走近，靈光逐一掠過鏡框。
大部分鏡子只是微微震動，唯有最深處的一面銅鏡，在靈光觸及的剎那驟然泛起濃重的黑霧。
找到了。
她抬手將一張黃符貼在鏡框中央。
符紙瞬間燃起，鏡面卻沒有碎裂，反而如水面一般盪開層層漣漪，濃黑的霧氣從鏡中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猛然襲來。
宋清野順勢踏入鏡中，眼前景象猛然一變，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無數銅鏡懸浮在半空，鏡面相互映照，層層疊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破碎的畫面在鏡與鏡之間閃過，有人在山路上奔逃，有人在火光中掙扎，還有身穿嫁衣的女子被牢牢困在鏡面深處。
宋清野一眼便看見了莫蕊蕊。
她被困在一面巨大的同心鏡里，魂體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每當她試圖掙動，那些絲線便會收緊，將她重新拖回鏡面深處。
而在她身前，一團龐大的黑影緩緩凝聚。
杜元生的面容從黑影中浮現，隨後又扭曲成一張猙獰的鬼臉。
「既然你找到了這裡，就不如留在這裡一直陪著我吧！」
宋清野懶得廢話，抬手結印，數道靈光化作鋒利的光刃，迎面斬向黑影。
黑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
她緊跟著踏前一步，硬幣直射出去，貫穿黑影的胸口。
杜元生的身影劇烈震盪，頃刻間潰散成大片黑霧。
然而還沒等宋清野收勢，那些黑霧便迅速回攏，重新凝聚出杜元生的身形。
宋清野眉頭緊鎖，她的術法明明已經傷到了他，甚至幾乎將他的神魂打散，可不過轉瞬，他便恢復如初。
她再次出手，符光接連落在杜元生身上。
每一次攻擊都能令他受創，可每當他的氣息即將消散，四周的鏡面便會同時泛起黑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鏡中湧出，重新修補他的神魂。
「沒用的。」他猖狂地大笑起來，「這裡只是我的一道分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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