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燒死他們你能活
宋清野朝顧念點了點頭，顧念咬了咬唇，任由杜元生握住手腕，一步一步邁出了門檻。
就在兩人踏出祠堂的剎那，四周的風忽然停了。
方才還在搖晃的樹影凝固在牆角，連檐下懸著的白紙燈籠也停止了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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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厚重的烏雲卻一點點散開，露出一彎慘白的月亮，吊在天邊一角竟顯得詭秘陰森。
街角也多出了一道身影，女人穿著一襲紅嫁衣，手裡提著一盞白燈籠。
燈籠的光從下往上照在她臉上，將那張蒼白的臉映得越發詭異。
她一步一步走近。
「姐姐，你真的要走嗎？」
顧念臉色發白。
莫婷婷停在她面前，輕輕歪了歪頭。
「你要是離開了……死的可就是我了呀。」
沙沙——
一盞盞白燈籠從街巷深處亮起。
那些原本被江行舟引開的紙人，不知什麼時候又重新聚攏過來。
它們邁著僵硬的步子，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將顧念和杜元生圍在中間。
莫婷婷已經轉過身，朝那些紙人看了過去，語氣依輕柔，「想要活著離開這裡，也需要一場祭祀，這位替我姐姐去死，大家就可以活著離開。」
她抬起手，指向顧念，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同意她去死的，就舉起燈籠。」
說完，她又露出體貼的笑意，補充得格外溫柔，「當然，如果你們覺得姐姐不該死，願意自己去死的，那就不要舉燈。」
顧念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算什麼？
她的生死，憑什麼要由這些根本不知道是誰的紙人來決定？
莫婷婷對著顧念笑道，「姐姐，你不用這麼害怕呀。這些人，大多數可都是參加過你婚禮的人呢。」
她提著燈籠，慢慢走近，「說不定裡面就有你的親朋好友，還有你的父母。」
莫婷婷看向紙人，其中幾個穿著伴娘禮服的不是許妍等人，又是誰？
「開始吧！」莫婷婷退後一步，像是在欣賞一場即將開始的好戲。
第一個紙人緩緩抬起手，手中的白燈籠升到頭頂。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白燈籠被舉了起來。
青白色的燈光從四面八方升起，將顧念徹底圍在中央。
她看著那些燈籠，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
「不……」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可身後的紙人同時向前一步，整齊地仿佛同一個人。
又有幾盞燈緩緩升起。
一盞、兩盞、十盞、二十盞……越來越多。
不過片刻，四周已經有大半紙人舉起了燈籠，沒有舉起燈籠的不過少數。
就連幾名伴娘中，也有兩盞燈籠被高高舉起。
白慘慘的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在裡面。
莫婷婷轉過頭，笑著看她，「姐姐，你看，大家都想讓你留下呢。」
顧念眼眶發紅，滿臉絕望：「為什麼……」
莫婷婷走近一步，白燈籠的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笑容照得近乎猙獰，「人就是這樣呀。看見別人死，自己就能活。看見別人倒霉，自己就覺得安全。」
她伸手指了指那些高舉的燈籠，「這就是人性呀！」
宋清野站在人群之外，盯著那些燈籠。
每舉起一盞，燈罩下面便會逸出一縷極細的黑氣。
黑氣落在地上，並沒有靠近顧念，而是順著青石縫隙一點點往後山方向流去。
「不過，你也不用怕。」莫婷婷走到了顧念面前，伸手替顧念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嫁衣，動作甚至帶著姐妹之間才有的親昵，「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讓你活下來，你想活下來嗎？」
顧念連連點頭。
莫婷婷將手中的白燈籠往顧念手裡一塞，指著周圍的紙人說道：「那就把他們都燒掉，只要他們都死了，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紙人手裡的燈籠晃了晃，周圍響起一陣紙張的摩擦聲。
顧念手一抖，燈籠掉在了地上，白色燈罩在地上滾了一圈，裡面的燈芯卻沒有熄滅。
火苗搖搖晃晃，燈油已經不多了。
莫婷婷：「等燈滅了，你就沒有機會了，到那個時候，你就要死了。」
火苗在燈罩里微微跳動。
顧念的呼吸越來越亂。
她看著周圍那些紙人，似乎已經能想像自己舉起火把，將他們一個個燒成灰燼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宋清野一把撕掉了手腕處的遮息符，彎腰撿起了那盞燈籠。
燈芯還在燒，周圍的一切，卻突然靜了下來。
莫婷婷保持著抬手的動作、杜元生保持著轉身的姿勢、甚至連風中的紙屑都停在了半空。
只有燈芯還在地燃燒。
顧念縮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他們該死……他們害我……他們害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住宋清野手裡的燈籠，整個人突然朝宋清野撲了過去。
宋清野手腕一轉，將燈籠往身側挪開。
顧念撲了個空，整個人重重跌回地上。她怔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驚恐地往後縮，「不行..不行...」
宋清野抬起手指，靈力輕輕點在燈罩邊緣。
燈芯猛地竄高，火光映出一張慘白的女人面孔。
這張臉只出現了短短一瞬，便被火焰吞沒，可宋清野還是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包含痛苦的眼睛，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
宋清野準備攻擊莫婷婷的手立刻一頓。
婚紗店裡，那張映在玻璃中的臉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慘白的面容，拼命開合的嘴唇，還有那兩個無聲的字：別嫁。
不對....如果支撐這個幻境的怨煞來自莫蕊蕊，莫蕊蕊為何還會想要提醒「別嫁。」
成為怨煞的厲鬼，可不會這麼好心。
但如果當初莫蕊蕊跟著杜元生私奔，被祭祀的人是莫婷婷，那麼由莫婷婷的怨煞主導這個幻境，按道理來說莫婷婷也不會這麼輕易地被幻境控制著暫停。
「看看這個。」江行舟穿過祠堂外的長廊走來，手中拿著一本邊角焦黑的舊冊子。
「江先生。」聽見熟悉的聲音，宋清野立刻抬起頭，看清來人是江行舟，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有機會稍稍放鬆下來，「有沒有遇到危險？」
「沒有，看到紙人突然返回，我就跟著回來了。」江行舟走到她身邊，將舊冊子遞過去，「祠堂後面有座小祭台，這東西壓在供桌底下，像是當年的祭祀記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