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嫌他太吵了
隨著杜元生的話音落下,無數黑色絲線從鏡面中射出,直奔宋清野而來。
宋清野抬手斬斷迎面而來的黑線,餘光卻掃過四周不斷泛起黑光的鏡面。
那些力量並不是憑空出現的。
每一次他受創,鏡面便會同時震動,黑光順著鏡中那道若隱若現的紋路匯聚而來,最終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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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維繫這道分身的東西,應該還在外面。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祠堂里的那尊神像,還有祠堂上方,那枚始終在輕輕晃動的銅鈴。
這兩樣是目前幻境中她見過的、最不符合規則的東西!
可是...她身處鏡中鏡,想要脫身再趕回祠堂,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宋清野深深呼出一口氣,正準備強行破開鏡面,杜元生卻忽然發出一聲悶哼。
他身上的黑氣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緊接著,竟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開一般,猛地散去一大片。
杜元生踉蹌著後退,張口吐出一團濃黑的霧氣。
原本凝實的魂體迅速變得透明,連四周那些懸浮的鏡子也跟著劇烈震顫起來。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不可能……」
宋清野翻動手腕,迅速結印,靈力在掌心凝成一道耀眼的白芒,白芒破空而出,貫穿了杜元生的眉心。
杜元生的身體僵住,身體從眉心開始寸寸崩裂。
黑氣試圖再次凝聚,卻再也沒有力量支撐,潰散成一團黑霧後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懸浮在半空的同心鏡接連發出碎裂聲。
鏡面上的裂紋迅速蔓延,層層疊疊的黑暗開始崩塌。
纏繞在莫蕊蕊魂體上的黑色絲線一根根斷裂,她的身體終於不再被強行拖回鏡面。
宋清野抬手護住莫蕊蕊即將消散的魂體,趁著鏡中空間徹底坍塌前,帶著她衝出了鏡面。
祠堂內,最後一聲脆響落下。
江行舟手中的磚頭已經裂開,地上散落著被砸得變形的銅鈴碎片。
先前不斷搖晃的白燈籠已經平穩下來,圍在四周的紙人紛紛失去支撐,僵硬地倒在地上。
宋清野趕回到祠堂時,便看見這麼一副場景。
男人拎著白燈籠站在祠堂門口等著她的歸來,他身後神龕上的神像是從中裂開,石屑簌簌落下,最終轟然崩塌。
宋清野撐住膝蓋,微微喘息著問:「江先生毀了銅鈴?」
江行舟指了指地上的磚頭,說道「你離開後,那枚銅鈴搖晃著太吵,索性便用磚毀了。」
宋清野:「……」
普通人想毀掉被邪術加持的法器,絕沒有這麼容易。
可江行舟身上的功德之力太過渾厚,即便他不懂玄法,也能在無意間借著那股力量,硬生生砸碎銅鈴。
「江先生,幫了大忙了。」
隨著銅鈴銷毀,祠堂里的陰氣終於開始消散。
那些倒在地上的紙人迅速失去原本詭異的色澤,紅紙褪成灰白,畫在臉上的五官也漸漸模糊。
緊接著,四周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紋,祠堂外的村巷、房屋、祭壇,都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一點點化為虛影。
整座村莊正在從幻境中消失。
顧念閉上眼,身體一軟,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殘破的屋檐透進一縷天光,落在滿地碎裂的紙人和神像殘塊上。
那些曾經籠罩在村子上空的黑霧,此刻也像失去了依附,緩慢地向遠處飄散。
莫蕊蕊站在廢墟邊緣,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放亮的天空。
許久,她轉過身,對著宋清野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大師。」
宋清野:「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莫蕊蕊垂下眼,那些塵封多年的記憶已經沉得太深,即便如今終於從鏡中脫身,想要重新拾起來,也需要一點時間。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道:「當年,被選中獻祭的人,是我妹妹,莫婷婷。」
莫蕊蕊抬起眼,望著遠處已經坍塌的祭壇,娓娓道來:
「我想救婷婷,所以我去找了杜元生,他與我有婚約,我以為至少在那時候,我是可以相信他的。」
「我和他商量好,等村里人放鬆警惕,就想辦法把婷婷送出去,可我沒想到……他怕婷婷一走,村里找不到祭品會把我送上祭壇。所以,他把我們的計劃告訴了村長。」
莫蕊蕊低低笑了一聲,聲音也有些嘶啞,「可婷婷最後還是逃出去了,村里人發現婷婷逃走以後,找不到她,便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到了我身上,最終,如杜元生所料,村里人把我重新帶回了祠堂,推上了祭台。」
莫蕊蕊看向碎裂的神像,眼底慢慢浮起一絲茫然,「我死後,魂魄沒有離開,而是被困進了同心鏡。又一次次在鏡中重演與當年相反的故事,以至於我自己都開始懷疑,當年被選中祭祀的人到底是誰......」
江行舟問:「那杜元生為什麼會變成邪祟?」
「不知道,在我死後他以救過婷婷的名義接近她,求娶她為妻。婷婷不知道真相,以為他是唯一肯幫她的人,就答應了嫁給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新婚當晚,杜元生說要為我報仇,所以殺了她。」
宋清野終於明白,為什麼婚紗館裡的女人拼命張合著嘴唇,只重複那兩個字。
別嫁。
那是莫蕊蕊在警告自己的妹妹。
莫蕊蕊的身形越來越淡,宋清野單手掐訣,一道金色符紋憑空浮現。
「前塵已盡,舊怨皆消。此去不入迷途,不困方寸,願諸位魂歸清淨,再無苦厄。」
最後一個字落下,纏繞在魂魄上的黑氣終於散盡。
莫蕊蕊望著宋清野,唇瓣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朝她輕輕點了點頭,身影最終化作點點白光,融入晨光之中。
「咳咳!」宋清野猛咳了幾聲,靈力匱乏傳來的疲憊感,幾乎讓她直接癱在地上。
不過人栽下去之前已經被扶住了,江行舟在她面前蹲下來「走吧,我背你。」
宋清野實在沒有力氣了,沒有扭捏,伏在他背上,鼻尖掠過男人衣領間清淡的氣息。
她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胸口的悶痛尚未散去,只好閉上眼睛,靜靜調息。
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小路,路的盡頭泛著柔和的白光,隱約映出外界熟悉的景象。
江行舟背著她,一步步朝那道光走去。
道路盡頭立著一塊石碑,正是他們進入這裡見到的那塊:「六鈴村」。
江行舟問:「六鈴村?但是祠堂里只有一個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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