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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說好的互不干涉,你半夜查房是幾個意思?

  深夜十一點半,雲鼎公館。

  中央空調出風口呼呼吐著冷氣。

  陸離癱在客臥那張軟得能陷進去的大床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劃拉。

  剛才在辦公室,那女人硬生生逼著他把那套反向收購案的漏洞重寫了一遍。

  不寫完不准走。

  那支簽字筆都快被他捏斷了,手腕到現在還抽抽地疼。

  「打野你瞎啊!上路兵線都推到塔下了!」

  陸離對著麥克風嚷嚷,腳指頭煩躁地摳了兩下床單。

  正準備閃現開大,走廊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踩踏聲。

  沒穿拖鞋,光腳踩在地毯上的動靜。

  

  陸離還沒反應過來。

  「咔噠」一聲,客臥的門把手被直接壓了下去。

  陸離手一抖,遊戲裡的小人一頭撞在對面防禦塔上,當場暴斃。

  他猛地轉頭。

  蘇清寒站在門口。

  白天那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真絲襯衫不見了,換成了一條及膝的黑色吊帶真絲睡裙。

  大片白皙的鎖骨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里。

  她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牛奶。

  鏡片後的眼睛沒有半點睡意,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陸離。

  「哎哎哎!你幹嘛進別人屋不敲門!」

  陸離手忙腳亂地扯過空調被,把自己裹成個蠶蛹。

  「同居協議第四條,雙方互不干涉私人空間!」

  蘇清寒沒理他。

  她光著腳走進來,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甚至還順手落了鎖。

  「吧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臥室里像炸雷一樣。

  陸離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這女人想幹嘛?劫色?

  蘇清寒走到床邊,把那杯牛奶磕在床頭柜上。

  玻璃杯底撞擊木頭,悶響。

  牛奶濺出來幾滴,泛著點淡淡的腥甜味。

  「協議是寫了互不干涉。」

  她拉過旁邊那把單人沙發,直接坐了下來,雙腿交疊。

  「但我作為這套房子的產權人,有權排查消防隱患。」

  「神他媽消防隱患!」

  陸離從被窩裡伸出個腦袋,瞪大了眼睛。


  「我躺床上打個遊戲,還能自燃了不成?」

  蘇清寒身子往前傾了傾。

  那股子混雜著薄荷沐浴露的冷香,直接往陸離鼻子裡鑽。

  她視線越過陸離,像掃描儀一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刮過。

  衣櫃縫隙、床底、甚至陽台的窗簾後面。

  「誰知道你有沒有在屋裡藏什麼違禁品。」

  她聲音慢吞吞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或者,大半夜跟什麼不乾不淨的人連麥聊天。」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陸離手裡還在亮著的屏幕。

  「拿過來。」

  陸離氣笑了。

  「憑什麼?這是我個人隱私。那幫隊友還在麥里罵街呢,你不怕髒了耳朵?」

  「拿、過、來。」

  蘇清寒臉上的表情沒變。

  但她的手指已經死死扣住了單人沙發的扶手,指骨泛著青白。

  周圍的空氣好像全被抽乾了,憋悶得人喘不上氣。

  好漢不吃眼前虧。

  陸離撇了撇嘴,把手機拋了過去。

  蘇清寒穩穩接住,低頭掃了一眼。

  戰績0-5,右下角語音框裡閃爍著隊友含媽量極高的問候。

  她皺了皺鼻子,眼底那抹戒備散去了一點。

  隨手把手機扔回被子上。

  「把牛奶喝了。」

  「我不渴。」陸離偏過頭。

  「今天上課,你坐在第五排。」

  蘇清寒沒接他的話茬,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

  「左邊是個胖子,右邊是個扎馬尾的女生。」

  陸離愣住了。

  這女人上課居然觀察得這麼細?

  「那又怎麼了?」

  蘇清寒站起身,一隻膝蓋直接壓上了床沿。

  軟床墊猛地塌陷下去一塊。

  陸離重心不穩,身子不自覺地往她那邊歪。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到十公分。

  她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陸離的鎖骨。

  像只護食的貓在檢查領地,用力嗅了嗅。

  微弱的呼吸掃在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個女生上課的時候,給你遞了三次橡皮,兩次筆。」

  蘇清寒抬起眼皮,目光幽幽的,像一潭深水。

  「你身上,沾了她那種劣質香精的橘子味。」

  陸離大腦宕機了兩秒。

  「大姐,那是因為我沒帶筆!人家好心借我……」

  「我不管。」

  蘇清寒打斷他,纖長的手指直接戳在陸離的心口上。

  指甲修剪得圓潤,但力道不小,戳得生疼。

  「你現在領了證,吃了我的飯,住我的房子。」

  「在外面,就把眼睛給我放乾淨點。」

  她順勢端起那杯溫牛奶,塞進陸離手裡。

  「這杯奶,喝完。杯子明天洗乾淨放廚房。」

  說完,她收回膝蓋,理了理有些發皺的絲質睡裙。

  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連頭都沒回。

  「以後晚上睡覺,不許反鎖門。我要隨時檢查你有沒有開窗通風。」

  門再次被關上。

  陸離捏著溫熱的玻璃杯,呆坐在床上。

  空調風吹過來,背後的T恤已經濕透了,涼颼颼的貼著脊背。

  這哪是找了個協議老婆,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變態獄警啊!

  他仰頭把牛奶灌進喉嚨。

  奶漬糊在嘴唇上,腦子裡全是剛才蘇清寒湊近時那股詭異的壓迫感。

  這病嬌屬性,白天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這一宿。

  陸離被折騰得神經衰弱,閉上眼就是門把手「咔噠」轉動的幻聽。

  在床上烙餅翻滾到天邊泛白,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

  江城那悶罐子一樣的熱浪,早早透過窗戶縫擠了進來。

  蟬鳴聲吵得人頭疼。

  陸離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走出了小區大門。

  肚子裡空蕩蕩的,直冒酸水。

  雲鼎公館對面,剛好是一溜底商,左邊是家賣豆漿油條的早餐鋪。

  右邊緊挨著,是江城最大的保時捷定製中心。

  巨大的玻璃櫥窗被太陽晃得刺眼。

  陸離走到早餐鋪前,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塑料凳子上的油膩。


  「老闆,來兩根油條,一碗咸豆腐腦,多放蔥花少放辣!」

  他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順勢坐下。

  兩條腿敞開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熱騰騰的豆漿味混合著炸油條的焦香,總算讓這破爛的早晨有了點盼頭。

  「您的豆腐腦,小心燙啊。」

  老闆端著青花瓷碗走過來,熱氣直往臉上撲。

  陸離剛拿起個缺了口的塑料勺,還沒碰到碗邊。

  旁邊的高檔步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磚的動靜。

  「噠,噠,噠。」

  有些刺耳。

  緊接著,一股濃郁刺鼻的香水味飄了過來,直接把油條的香味蓋得嚴嚴實實。

  陸離皺著鼻子吸了吸,這味道,熟得讓人反胃。

  他順著味道偏過頭。

  林沫沫穿著昨天那條印花吊帶裙,手裡挽著個嶄新的香奈兒包。

  臉上的粉底打得厚實,嘴巴塗得像剛吃完死耗子。

  她身邊,王騰正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個帶保時捷車標的車鑰匙。

  兩人正從4S店那扇奢華的玻璃大門裡走出來。

  四目相對。

  空氣里有那麼幾秒鐘的停滯。

  林沫沫的視線落在陸離那身洗得起球的舊T恤上。

  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碗飄著紅油的豆腐腦。

  嘴角撇出一個極其嘲弄的弧度,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她鬆開王騰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兩步。

  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坐在塑料凳上的陸離。

  尖細的嗓音直接穿透了早市的喧囂。

  「喲,我還以為你離開我能有多大出息呢。」

  林沫沫捂著嘴,假模假式地笑了一聲。

  「陸離,這大清早的,你就躲在這兒吃三塊錢一碗的泔水啊?」

  王騰跟在後面走過來,皮鞋踢了一下陸離坐著的塑料凳腿。

  凳子晃了晃,豆腐腦差點灑出來。

  他揚起下巴,把手裡那串車鑰匙在陸離眼前晃得叮噹響。

  「看清楚沒?剛訂的入門級718。」

  「怎麼著,這輩子都沒聞過新車的真皮味兒吧?要不你跪下來求求我,我待會兒讓你摸一把排氣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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