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底蘊笑話棄抵抗
林家廢墟上只有風聲和妖獸們磕頭的悶響。
清微道人趴在坑裡。他大口喘著氣，泥水灌進嘴裡，又被他劇烈地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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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天上那座徹底死機停轉的鎖妖塔。
又看著周圍黑壓壓一片、把夜空擋得嚴嚴實實的萬妖大軍。
曾經屬於蜀山的最強底蘊，現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的自尊心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用蜀山的歷史來挽尊。
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動靜。
「你……勝之不武！」清微道人咬著殘缺的牙齒，死死盯著顧長歌，「我蜀山五千年傳承，豈會向你這邪魔外道低頭！」
天上那十二個劍閣長老，手還按在劍柄上。
領頭的二長老李長風，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在心裡盤算。掌門被廢了，如果他們十二個人現在逃跑，回了蜀山也是死路一條，護山劍陣不會放過臨陣脫逃的叛徒。如果現在拼死一搏，十二個元嬰期結成天罡劍陣，說不定能在這小子的氣罩上留道白印子。
李長風拔出半截劍刃。
劍鳴聲在夜空里格外刺耳。
顧長歌連頭都沒抬。
九頭蛟龍最大的那個腦袋轉了過去。十八隻眼睛死死盯著李長風。
蛟龍沒動。它只是張開嘴，打了個嗝。
一團帶著劇毒的濃痰飛了過去。
李長風連人帶劍掉進遠處的臭水溝里，咕嚕嚕冒了幾個泡，沒動靜了。
剩下十一個長老整齊劃一地把飛劍插回劍鞘，雙手抱頭，老老實實地蹲在空中。
顧長歌左手插在兜里，右手從風衣內側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非金非木。
他把冊子扔在泥水裡。正好砸在清微道人的鼻尖上。
「五千年傳承？」顧長歌看著地上的老頭，語氣平淡，「你們蜀山第一塊護山大陣的磚頭，是找我貸的款。你引以為傲的底蘊，在我這裡，就是一堆隨時可以撤回的系統授權。」
清微道人盯著泥水裡的冊子。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
天道帳本。
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
大炎歷三千兩百年。蜀山創派祖師長眉，借極品靈脈一條，年息九分，以宗門氣運抵押。
第二頁。
大炎歷三千五百年。蜀山第二代掌門，借天雷劫雲三片，用於突破，以鎖妖塔所有權抵押。
第三頁。
大炎歷四千年。蜀山第三代掌門借護山劍陣原始碼一套，試用期三百年。逾期未續費，按天道錢莊九出十三歸的規矩計收滯納金。
清微道人看了一頁又一頁。
他翻書的手越來越慢。
整個蜀山，從地皮到靈氣，從功法到法寶。全是借的。
甚至還有蜀山山門前的那兩座石獅子，都是顧長歌名下的天道石礦公司借給他們的。逾期未還，利滾利現在能買下半個魔都。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抗的是一個仗著法寶逞凶的狂徒。
現在他懂了。
他對抗的是整個修仙界的底層運行規則。
清微道人散去了全身僅剩的一絲執念。
他整個人又老了十歲。原本還有幾分光澤的枯發，徹底變成了一蓬雜草。
他雙膝彎曲，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態，顫抖著跪伏在泥水裡。
「蜀山……認栽。顧少想怎樣，悉聽尊便。」
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一架軍用直升機懸停在廢墟邊緣。狂風吹散了周圍的霧氣。
機艙里閃著刺眼的紅燈。警報聲蓋過了螺旋槳的動靜。
通訊器里，局長的聲音沙啞透頂。
「葉凝霜，你聽著。蜀山掌門親自下場，鎖妖塔暴動。魔都市民撤離需要半個小時。你帶人，死也要給我釘在林家廢墟上，拖延半個小時！」
葉凝霜捏緊了手裡的特製步槍。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這是一場必死的任務。
她拿出一張照片，看了一眼，塞進防彈衣的夾層。
「保證完成任務。」
她拉開艙門，狂風灌進來。
葉凝霜穿著特調局的黑色作戰服，從十幾米的高空一躍而下。
作戰靴踩碎了一塊預製板。
她帶著整個華東大區的精銳火速趕來，在直升機上連遺書都寫好了。
結果她抬起頭。
天上是一座死機停轉的鎖妖塔。
旁邊是密密麻麻、撅著屁股磕頭的上古大妖。
一隻白色的貂妖正在拿尾巴擦法拉利。
而那個被修仙界尊稱為泰山北斗、哪怕是特調局局長見了一面都要執晚輩禮的蜀山掌門。
此刻正跪在一個穿高定風衣的年輕人腳下。
葉凝霜的手停在腰間的槍套上。
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黑人問號.jpg】
她試圖理解現場的情況。特調局的儀器顯示，這裡的靈氣源頭被完全掐斷了。
「顧長歌，你到底做了什麼？」葉凝霜指著天上的鎖妖塔，「特調局的儀器顯示，這裡的靈氣源頭被完全掐斷了。」
「掐斷？」顧長歌轉過頭，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我只是關了他們家的水龍頭而已。欠費停水，天經地義。」
葉凝霜看著天上那些大妖。
「那這些東西呢？它們為什麼在洗車？」
顧長歌指了指那隻貂妖。
「它弄髒了我的車，正在用勞動抵債。有問題嗎？」
葉凝霜半張著嘴。這根本沒法寫報告。
顧長歌指了指她腳下的碎石。
「你踩壞了我剛勘測好的地皮。這塊地我打算用來建個新的高爾夫球場。賠錢吧，看在熟人的份上，打個九八折。」
周圍喧鬧的背景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葉凝霜現在只想立刻回到直升機上，把那封遺書撕個粉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