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屈辱滑跪全場震
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夾雜著泥點子,劈頭蓋臉地砸在葉凝霜的戰術頭盔上。
她半張著嘴。
防彈衣內層的對講機還在滋滋啦啦地響著,局長的咆哮聲被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翻來覆去就是那句「死也要釘在陣地上」。
葉凝霜現在連摸對講機回復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手工高定風衣的男人,對方正不耐煩地伸著右手,食指和拇指搓動,那是全世界通用的要錢手勢。
腳下這塊預製板確實是被她踩塌的,但要說這塊布滿彈痕和妖血的廢墟是新勘測的高爾夫球場,她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某種物理層面的侮辱。
天上那座徹底死機的鎖妖塔還在緩慢地下沉。
周圍那群體型比寫字樓還龐大的上古大妖,正撅著屁股在地上瘋狂磕頭。那隻白色的貂妖已經把法拉利的車前蓋擦得鋥光瓦亮,現在正抱著楚晚棠的高跟鞋,試圖用自己引以為傲的絨毛做個深度護理。
這一切都超出了特調局行動手冊的應對範疇。
葉凝霜的視線艱難地越過顧長歌的肩膀,落在那個砸出兩米深坑的位置。
修仙界泰山北斗、蜀山掌門清微道人,現在就像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渾身沾滿黑泥,趴在那個泛黃的本子前,連抬頭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沒有。
天上還飄著十一個劍閣長老。
風很大,吹得他們寬大的道袍獵獵作響。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領頭的大長老手裡還捏著劍訣,劍指停在半空,指甲縫裡滲出的冷汗順著手背往下流,砸在飛劍的劍刃上。
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半分鐘前,二師弟李長風僅僅是因為動了拔劍的念頭,就被九頭蛟龍一口陳年老痰連人帶劍融成了下水道里的一灘酸水。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出來。
那可是元嬰期巔峰的劍修,放在魔都足以開宗立派,讓各大財閥奉為座上賓的存在。
就這麼像個笑話一樣死在了一口痰里。
大長老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試著悄悄調動丹田內的真氣,試圖結成最基礎的御風陣。
結果真氣剛一觸碰到經脈,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防盜門。原本在體內如臂使指的靈力,此刻竟然傳達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權限不足」的反饋。
就好像他體內的修為不屬於他自己,而是租來的。現在房東把電閘拉了,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這就是天道債主的含金量。
不跟你拼道法,不跟你論境界。直接從底層邏輯上褫奪你的使用權。
大長老看著下方泥坑裡那個代表著蜀山最高債務的帳本,心理防線開始出現不可逆的裂痕。
如果現在拼死一搏,結成天罡劍陣衝下去,下場絕對比二師弟更慘,那上萬頭大妖正愁沒機會在顧少面前表現。
如果轉身逃回蜀山,護山大陣的原始碼都在人家手裡,連大門都進不去,回去也是等死。
旁邊三長老壓低了聲音,嗓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牆上摩擦。
「師兄,掌門廢了,蜀山基業不能絕在我們手裡。留得青山在啊......」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長老那張老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里裹挾著他修道六百年積攢下來的所有驕傲和尊嚴。
他鬆開了捏著劍訣的手。
手腕翻轉,那把陪伴了他幾百年的極品本命飛劍,被他反手插回了劍鞘。
動作乾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緊接著,大長老雙膝一軟,直接從飛劍上跌落下來。在距離地面還有半米的時候,他強行扭轉身軀,調整好角度。
「撲通!」
極其沉悶的膝蓋砸地聲在廢墟上迴蕩。
這就像是一個發令槍。
剩下十名長老如夢初醒,紛紛散去真氣,爭先恐後地從天上掉下來,生怕晚了一秒就會被那頭九頭蛟龍盯上。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的跪地聲接連響起。
十一名元嬰期大能,修仙界最硬的骨頭,代表著蜀山劍派最高戰力的劍閣長老團。
此刻排成整齊的一排,雙膝死死磕在滿是碎玻璃和泥水的廢墟上。
大長老雙手貼地,額頭重重地磕在一塊帶血的水泥板上,連頭皮被碎石劃破都顧不上。
「求顧少寬恕!」
大長老的聲音用上了真氣,在夜空里傳得極遠,字字泣血。
「蜀山有眼無珠,冒犯顧少天威!從今往後,蜀山上下願為顧少牽馬墜日,傾盡宗門所有資產抵債,絕無二話!」
後面十個長老齊刷刷地跟著喊。
「願傾盡所有抵債!」
聲音整齊劃一,比他們演練天罡劍陣的時候還要默契。
顧長歌站在原地,風衣的下擺被直升機的風壓吹得微微擺動。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這群滑跪的老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擦了擦被雨水沾濕的袖口。
「態度還行。」顧長歌把手帕扔在地上,「但這利息,可不是你們磕幾個頭就能抹平的。蘇清寒。」
一直站在後方的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這種足以載入修仙界史冊的場面,並沒有讓這位商界女皇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她熟練地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台特製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顧少,蜀山現有的流動資金加上靈脈折舊費,遠遠不夠償還當年欠下的本金加九出十三歸的利息。」蘇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大長老聽到這話,冷汗直接濕透了後背。
他猛地抬起頭,急切地開口。
「有!我們有!蜀山後山還有三千畝千年靈藥園,藏經閣有上古功法孤本八百冊,還有......還有十八條支脈的開採權,全都可以轉讓給顧少!」
為了活命,他現在連祖宗的底褲都敢往外賣。
同一時間。
魔都金融中心,雲頂大廈一百二十八層。
這裡的燈光亮得刺眼。一張長達二十米的沉香木會議桌旁,圍坐著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們是魔都乃至整個華東地區隱世財閥的話事人。隨便一個人跺跺腳,這片土地的經濟和靈氣市場都要震三震。
十分鐘前,他們還在這裡端著紅酒杯,談笑風生,討論著等蜀山把顧長歌碾死之後,該怎麼瓜分蘇氏集團的產業,怎麼瓜分林家留下來的靈礦。
而現在。
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8K屏幕上,正通過軍用級隱形無人機,實時直播著林家廢墟上的畫面。
畫面的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清大長老額頭被碎石劃破的血痕,能聽清他們喊出「傾盡所有抵債」時的顫音。
會議室里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人說話。
只有雪茄燃燒的細微剝啪聲。
王家家主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八二年的羅曼尼康帝。他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紅酒灑在純白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大片刺眼的血紅色。
半截燃燒的雪茄從他指間滑落,不偏不倚地掉在他兩腿之間的西褲上。
昂貴的布料瞬間被燒穿,皮肉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但王家主就像失去了痛覺神經一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穿著風衣的男人,嘴唇一張一合,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蜀山啊。
傳承五千年,掌握著華夏修仙界近一半高端戰力的蜀山劍派。
就這樣被一個人,不,被一堆欠條,硬生生地砸成了跪在泥水裡的狗。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坐在旁邊的李家家主猛地扯開領帶,呼吸急促得像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心臟病患者。
他突然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一把推開身後的椅子,連滾帶爬地沖向會議室角落的碎紙機。
他抓起桌上那份厚達一百頁的《針對蘇氏集團聯合打壓及資產併購計劃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了碎紙機的進紙口。
機器發出令人牙酸的吞咽聲,將那份承載著他們野心的文件攪成一堆廢紙屑。
這個動作徹底驚醒了會議室里的其他人。
張家家主一把奪過秘書手裡的加密衛星電話,手指在按鍵上戳得生疼。
電話剛接通,他直接對著話筒咆哮起來。
「立刻停止所有對蘇氏集團的股市狙擊!馬上把我們手頭城南那塊極品靈地無償轉讓到蘇總名下!不要問為什麼!現在!立刻!晚一秒老子把你扔進黃浦江餵魚!」
其他財閥大佬也反應過來,紛紛掏出手機,瘋狂撥打蘇清寒助理的電話。
原本準備吃人的狼群,在見識到真正的霸王龍後,瞬間變成了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他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花錢買命,用盡一切手段和那個叫顧長歌的男人撇清關係,最好能當個舔狗。
林家廢墟上。
顧長歌根本不在乎魔都那些財閥的反應。就算他們不滑跪,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也會順手把他們的名字寫在天道法院的強制執行名單上。
他看著還在瘋狂磕頭的大長老,又看了一眼那個努力用尾巴擦車輪的貂妖。
沒意思。
太沒意思了。
當所有的底牌都被掀開,當所謂的底蘊變成了一串可以隨時清零的數字,這場收帳遊戲就失去了原本的樂趣。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轉過頭,視線從大長老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那個一直僵立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步槍的女人身上。
葉凝霜。
特調局華東大區最年輕的高級探員,也是修仙界年輕一代里最孤傲的劍修。
她的防彈衣上沾滿了泥水,馬尾辮被狂風吹得凌亂不堪。
顧長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真實的興致。
這滿地的軟骨頭裡,總算還有一個還沒徹底崩壞的玩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