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跳臉的二叔

  刺耳的警笛聲還在大廈外迴蕩，紅藍相間的警燈閃爍著，把大堂外面的玻璃幕牆映得一片斑駁。

  自動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蘇家二叔蘇建成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一根雜毛都看不見。他手裡捏著一疊蓋著大紅公章的文件，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幾個穿制服的執法人員，還有一個穿著對襟唐裝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手裡盤著兩枚核桃，下巴抬高，看人的眼神跟看路邊的野狗沒兩樣。

  那是蓬萊楚家派來的特使，楚天雄。

  大堂里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聚在兩側，竊竊私語。

  蘇清寒接到消息，帶著幾個高管從專用電梯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步子邁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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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建成，你帶著這些人來公司幹什麼？」蘇清寒停在距離對方三米遠的地方，聲音冷得掉渣。

  蘇建成停下腳步，抖了抖手裡的文件，紙張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幹什麼？當然是來接收我的產業!」蘇建成把文件舉高，恨不得懟到蘇清寒臉上，「蘇清寒，你挪用公司公款，導致資金鍊斷裂。楚先生代表萬海財團，已經向法院申請了全面資產保全!現在，蘇氏集團所有的帳戶、房產、設備，全部被凍結!」

  蘇清寒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她身後的財務總監趕緊拿出手機查帳。幾秒鐘後，那總監的臉色慘白，連手機都拿不穩了，手指在屏幕上直哆嗦。

  「蘇總......不只是帳戶被凍結，我們在南沙的兩個物流園區，剛才也被工商查封了，理由是涉嫌走私。還有，銀行那邊把我們所有的信用額度全撤了，要求提前還貸。這是絕戶計啊!」財務總監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楚天雄站在一旁，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兩枚核桃在掌心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蘇總。」楚天雄慢條斯理地開口，帶著濃重的上位者做派，「我們楚家做事，一向先禮後兵。你欠了錢，我們依法凍結。只要你今天把公章交出來，簽了這份股權轉讓協議，蘇家的人至少不用去睡天橋下面。不然，明天封的可能就不是帳了。」

  蘇清寒腦子轉得飛快。萬海財團是楚家在世俗界披著的殼。他們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動用這麼龐大的資金完成全盤凍結？除非楚家傾盡全力，連掩飾都不做了。昨晚顧長歌說他們今天會跳出來，居然這麼快!現在帳戶全封，靠常規手段根本解不開這個死局。

  蘇建成見蘇清寒不說話，氣焰更加囂張。

  「侄女啊，不是二叔不講情面。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楚先生代表的萬海財團，那是跨國資本，手指頭縫裡漏點沙子都能把咱們埋了。你乖乖簽字，二叔做主，給你留一套市區的公寓，再給你十萬塊錢遣散費，夠你生活了。還愣著幹什麼!交印章!趕緊滾出這棟大樓!」

  他一邊罵，一邊伸手去抓蘇清寒手裡的公文包。

  「啪!」

  一隻乾枯的手掌憑空出現，精準地鉗住了蘇建成的手腕。那手掌根本就是一把鐵鉗，死死扣住蘇建成的骨頭。

  穿著破舊保安服的王九玄不知何時站在了蘇清寒身前。他佝僂著背，腰間還別著一根橡膠警棍。

  「大清早的，在公司大堂里大呼小叫，有沒有點規矩？」王九玄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蘇建成用力掙扎了一下，居然沒掙脫。他感覺手腕上的骨頭都快被捏碎了，疼得齜牙咧嘴。

  「你個臭保安，敢管我的閒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抓起來!」

  王九玄眼皮耷拉著，餘光卻瞥向了不遠處的自動感應門。

  顧長歌正拎著一杯豆漿，慢悠悠地從外面走進來。他咬著吸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完全沒把這場面當回事。他今天換了一件白色的T恤，腳下依然是那雙舊帆布鞋。

  王九玄看清顧長歌的身影，手指彎曲了幾分。

  他是化神期巔峰的大能，眼前這群凡人加上那個剛摸到築基期門檻的楚天雄，在他眼裡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如。只要他稍微放出真元，這大堂里除了蘇清寒和顧長歌，所有人都會蒸發。

  他轉過頭，用隱蔽的眼神看向顧長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只要顧長歌點一下頭，化神期的威壓立刻就能把這群人碾成肉泥。

  顧長歌吸了一大口豆漿，咽下去之後，對著王九玄搖了搖頭。

  「老王，鬆手。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不成？打壞了你賠醫藥費啊？在規則內玩死他們，才更有意思。」

  顧長歌走到蘇清寒身邊，把空掉的豆漿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王九玄立刻鬆開手，退到一邊，那姿態完全是個聽話的老僕人，甚至還用袖子擦了擦手，明顯是嫌蘇建成的手腕髒。

  蘇建成揉著發紅的手腕，惡狠狠地盯著顧長歌。

  「你就是那個吃軟飯的顧長歌？你來得正好，趕緊帶著這丫頭滾蛋!別妨礙老子辦公!」

  顧長歌理都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蘇清寒。

  「今天天氣不錯。江夏高爾夫球場那邊剛換了新草皮，去打兩桿散散心？」

  蘇清寒站在原地沒動。

  大廈都被人封了，高管們急得快跳樓了，他居然要帶自己去打高爾夫？

  楚天雄發出一聲嗤笑。

  「果然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草包。死到臨頭了，還想著玩樂。晚棠說得沒錯，對付你們，連法術都不需要用。靠錢就能砸死你們。」

  顧長歌掏了掏耳朵。

  「楚天雄是吧？你這口條挺順的，要是去天橋底下說相聲，肯定能賺不少。不過，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們楚家在蓬萊的那個大陣吧。」

  楚天雄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萬海財團的底細在世俗界是個秘密，這小子怎麼會知道蓬萊大陣？

  「你胡說八道什麼!」楚天雄厲聲喝道，手裡的核桃被捏得咔咔作響，核桃表面的紋路都快被他捏平了。

  顧長歌沒搭理他，直接攬住蘇清寒的肩膀，推著她往外走。

  「走吧蘇總，這裡太吵了，影響心情。」

  蘇清寒雖然滿肚子疑惑，但她選擇無條件相信顧長歌。兩人並肩走出大門，把蘇建成和楚天雄晾在原地。

  蘇建成看著他們的背影，朝地上啐了一口。

  「楚先生，您看，這小畜生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被您一嚇唬就認慫跑了!咱們趕緊接管大樓吧!」

  楚天雄看著顧長歌離去的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那小子臨走前的一句話，直接扎進了他心裡。

  門外。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路邊。

  顧長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蘇清寒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死死扣著方向盤皮套。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帳戶被凍結，我們連反擊的籌碼都沒有了。」

  顧長歌沒答話，而是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出幾顆灰撲撲的石子。

  那是他剛才進門前，在門口花壇里隨手撿的普通鵝卵石。

  他把鵝卵石在掌心裡拋了拋，石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說我們沒有籌碼？這不就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