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頂級獵手的偽裝
楚晚棠那張精緻的臉湊得極近,旗袍領口上繡著的銀色並蒂蓮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告訴我。王家的資產密碼,在哪裡?」
香爐里的紫色霧氣順著顧長歌的鼻腔鑽了進去。那霧氣帶著一股陳年爛木頭的霉味,還夾雜著劣質檀香的刺鼻感。
顧長歌眼皮耷拉著,兩隻手自然下垂,整個人松垮垮地站著。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密碼......在城西第三大街廢棄水廠的下水道里......第三個井蓋下面......有個黑色塑膠袋......」
顧長歌語速很慢,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連音調都沒有任何起伏,活脫脫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楚晚棠兩道秀眉擰成了一個結。
堂堂王家的核心資產密碼,藏在下水道里?這聽起來荒謬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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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草包在耍詐?
楚晚棠腦子裡飛快盤算。引魂香是楚家秘制的法器,這東西專攻神識。別說是一個毫無真元波動的凡人,就算金丹期修士不防備吸進去,也得變成提線木偶。或許王家那個老不死為了防備修仙者用搜魂術,故意用這種最下作的凡俗手段藏匿東西。
她決定榨乾最後一點信息。手指在玉扳指上用力按壓。
香爐底部的凹槽亮了一下。更多的紫色霧氣湧出來,幾乎要把顧長歌的整張臉都罩住。
「看著我的眼睛。」楚晚棠聲音變得輕柔,帶著蠱惑的味道,「你還在騙我。把真正的密碼交出來。蘇家的底牌又是什麼?」
顧長歌眼珠子機械地轉動了半圈,視線毫無焦距地落在楚晚棠的鼻尖上。
「沒騙你......那密碼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下水道......一份在王天罡那老東西的假牙里......還有一份......」
「還有一份在哪裡?」楚晚棠追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還有一份......我昨天拿去墊桌角了......那紙太脆,擦屁股都嫌硬......」
蘇清寒在旁邊聽得直跺腳。她雖然知道顧長歌在裝,但面對這種詭異的場面,她後背的汗水已經把襯衫打濕了,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顧長歌!你醒醒!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蘇清寒伸手去拉顧長歌的胳膊,試圖把他拽走。
楚晚棠伸手擋在兩人中間,修長的手指橫在蘇清寒眼前。
「蘇總,省省力氣吧。他現在聽不到你說話。等我問完,自然會還給你一個完好無損的總裁助理。」
楚晚棠語氣里的傲慢根本不加掩飾,看蘇清寒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顧長歌聽著這女人的話,心裡一陣無語。這女人的腦迴路是個迷,還真信了假牙和下水道這種鬼話。既然要演,那就演個全套,讓她徹底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他突然暴起,一把推開楚晚棠,雙手死死抱住那個破銅香爐。
「這是我的寶貝!誰也不許搶!」
顧長歌原本呆滯的臉變成了狂熱。他把香爐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在長滿銅綠的爐口上,那架勢完全是個護食的惡犬。
楚晚棠被推得倒退了兩步,高跟鞋在青石板上絆了一下,要不是扶住旁邊的博古架,早就摔了個狗啃泥。博古架上的幾個青花瓷瓶晃蕩了幾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老闆!」顧長歌轉頭看向躲在櫃檯後面的陳大金,大手一揮,指著懷裡的香爐,「這破玩意兒我要了!多少錢?」
陳大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肥胖的身軀從櫃檯後面挪出來。這香爐是他前天花兩百塊錢從收破爛的那裡收來的,後來被楚晚棠拿去做局。現在這情況,他哪敢要錢。
「這......顧先生,您要是喜歡,直接拿走就行......這不值錢......」
「放屁!我顧長歌買東西,從來不白拿!」
顧長歌從兜里摸出一張黑底燙金的銀行卡,直接拍在玻璃櫃檯上。卡片砸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刷卡!一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大堂里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小了。
陳大金膝蓋打彎,一屁股坐到了地磚上。一個億?這怕不是失心瘋了?
蘇清寒死死咬著嘴唇,把衝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個億買個兩百塊的破爛,這敗家速度連印鈔機都趕不上。但顧長歌剛才敲她手背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
顧長歌從不吃虧。他這麼做,肯定是為了麻痹這個姓楚的女人。如果我現在阻攔,必定會壞了他的計劃。但是這女人的來路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她隨便拿個香爐,就能讓人變得痴傻?
蘇清寒把氣喘勻,別過頭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眼眶甚至配合地紅了一圈。
楚晚棠看著那張黑卡,心裡的疑慮徹底消散了。
引魂香還有一個副作用,就是會放大中招者內心深處最強烈的貪念。這草包在催眠狀態下,居然把一個破香爐當成了無價之寶,甚至願意花一個億來買。
這種毫無心智的廢物,根本不配做楚家的對手。
「陳老闆,既然顧先生這麼有誠意,你就收下吧。這可是蘇家給咱們的見面禮。」楚晚棠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擺,語氣恢復了高高在上。
陳大金顫抖著手,從地上爬起來,拿過POS機,哆哆嗦嗦地輸入了一連串的零。
「滴...交易成功。」
長長的回執單列印出來,紙條垂到了櫃檯上。
顧長歌抓起回執單,心滿意足地把香爐夾在腋下。
「清寒,走,咱們撿到大漏了!」
他拉起蘇清寒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多寶軒,連頭都沒回。
楚晚棠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名為「蓬萊核心」的加密群聊。
「目標已徹底控制。是個毫無修為、心智脆弱的草包。所謂的神秘背景不過是虛張聲勢。建議立刻啟動『覆巢』計劃,從世俗商業層面全面接管蘇家資產。」
發送完畢,楚晚棠看著手機屏幕,發出一聲輕嗤。
「還當是個多厲害的角色,浪費本小姐的時間。凡人終究是凡人。」
......
勞斯萊斯幻影駛出城南老街。
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味。
顧長歌剛坐穩,原本那副痴傻狂熱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隨手把那個價值一個億的香爐扔進了腳邊的車載垃圾桶里。
「砰」的一聲悶響。香爐砸在塑料桶底,連個回音都沒激起。
蘇清寒看著垃圾桶里的香爐,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剛才......真花了一個億?」
「啊,對啊。不花點真金白銀,那女人怎麼會相信我真的是個沒腦子的暴發戶?」顧長歌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順手扯過安全帶扣上。
「可那是一個億!蘇氏集團現在帳面上的流動資金本來就緊張,你這就扔水裡了?」蘇清寒滿臉焦急,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八度。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
「釣魚得下重餌。楚家現在掌握著江南市地脈的吸盤,他們藏在暗處,我們如果直接打上門,那是莽夫行為。我要讓他們自己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這一個億,就是買他們全族覆滅的門票。」
蘇清寒聽不懂什麼地脈吸盤,但她聽懂了顧長歌的意圖。
「他們以為封了凡俗的資金鍊就能弄死我們。」顧長歌掏出手機,隨便點開一個空白備忘錄,上面有一長串名單。他把「蓬萊楚家」的名字劃了個叉。
「他們根本不知道,整個修仙界的靈氣,連帶著他們楚家祖墳里的那點地脈,全記在我的帳本上。」
只要楚晚棠把那條假情報傳回去,楚家高層必定被誤導,從而直接在明面上動手。到那時候,才是他收網割韭菜的時候。
蘇清寒看著顧長歌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裡的焦慮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不少。這個男人身上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特質,哪怕天塌下來,他也能當被子蓋。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融入了江南市的車流中。
第二天上午。
蘇氏大廈一樓大堂。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十多輛印著法院和銀行標誌的執法車,以一種囂張的姿態,直接衝上了大廈前的廣場,將各個出入口團團包圍。
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推開車門,氣勢洶洶地朝大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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