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拙劣的迷魂陣
香爐就停在顧長歌眼皮子底下。
爐壁上的銅綠斑駁不堪，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金屬腥味。楚晚棠修長的手指扣著底座，食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有意無意地壓在爐底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上。
「這件東西，叫引魂爐。」
楚晚棠看著顧長歌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顧先生既然能在一堆贗品里把它挑出來，想必也是個懂行的。不如仔細看看，這爐子裡到底藏著什麼乾坤？」
顧長歌垂下視線。
他沒有伸手去接。
在他的視野里，那個所謂的不起眼凹槽，正往外冒著極其粗糙的光暈。那光暈就像是剛學畫畫的小孩用劣質蠟筆塗抹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地順著爐壁往上爬，最終在爐口匯聚成一個扭曲的符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這玩意兒也配叫陣法？
顧長歌心裡一陣無語。天道欠條里記錄的那些上古絕陣，隨便摳出一個邊角料都比這東西複雜一萬倍。蓬萊楚家好歹也是掌控一方的隱世財閥，拿出來試探人的東西就這麼寒酸？
他看著楚晚棠那張故作高深的臉，心說這女人長得挺標緻，怎麼腦子不太好使。拿這種地攤貨來對付天道債主，簡直就像是拿水槍去打航空母艦。
楚晚棠見顧長歌遲遲不動，以為他心生怯意。
她指尖微微用力，玉扳指在凹槽上狠狠一壓。
一道肉眼難辨的微光在爐底閃過。
迷魂微陣，開。
一縷極細的紫色霧氣順著香爐頂端的鏤空孔洞鑽了出來。這霧氣沒有實體，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見，它順著空氣的流動，直奔顧長歌的面門而去。
只要吸入一口，就算是心智再堅定的特種兵，也會在三秒內變成言聽計從的木偶。
楚晚棠死死盯著顧長歌的臉，等待著他眼神渙散的那一刻。
顧長歌嘆了口氣。
他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把鼻子湊到香爐口，用力深吸了一口氣。
紫色的霧氣順著他的鼻腔長驅直入。
楚晚棠腮幫子上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成了。這男人就算是身上帶了防禦法寶，主動把引魂香吸進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霧氣進入顧長歌體內的剎那。
那股試圖入侵神識的陰冷力量，迎面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不是真元，也不是什麼護體法寶，而是天道規則本身編織的因果壁壘。引魂香的力量在這層壁壘面前，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連個悶響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被碾碎成了虛無。
顧長歌砸吧砸吧嘴。
「你這劣質檀香味，熏蚊子都不夠格。」
顧長歌抬起頭，滿臉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氣。
「陳老闆，你們店裡賣假古董就算了，怎麼連空氣清新劑都買過期的？」
楚晚棠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親眼看著引魂香鑽進顧長歌的鼻子裡，他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還能在這裡出言譏諷？難道他是個沒有三魂七魄的死人？
不對。
楚晚棠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這男人肯定是在強撐。引魂香發作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他現在的清醒只是迴光返照。
她決定加把火。
「顧先生真會開玩笑。」
楚晚棠再次往前逼近了一步，兩人的呼吸幾乎都要交融在一起。她放柔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蠱惑。
「你再仔細聞聞，這味道是不是很讓人放鬆？是不是腦子有點沉？」
顧長歌看著她這副賣力表演的樣子，決定配合一下。
他收起臉上那副欠扁的表情，眼皮慢慢耷拉下來。原本清明的眼神開始變得直勾勾的，眼珠子定在半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放慢了，胸口的起伏變得微弱起來。
蘇清寒站在旁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長歌平時的狀態就是個混不吝的二世祖，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可現在，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失去發條的鐘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更讓蘇清寒不安的是那個叫楚晚棠的女人。她看著顧長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被明碼標價的貨物。
「顧長歌？」
蘇清寒上前一步，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你怎麼了？不舒服我們現在就走。」
她的手剛碰到顧長歌的衣袖。
一隻溫熱的手掌反向翻轉，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背。
蘇清寒愣住了。
顧長歌的眼神依然渙散，臉上的表情也依舊呆滯，但他扣在蘇清寒手背上的食指，卻極有節奏地敲擊了兩下。
力道平穩，帶著安撫的意味。
蘇清寒在商場上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她立刻讀懂了顧長歌傳遞過來的信號。
他在裝。
蘇清寒硬生生止住了要把顧長歌往後拉的動作，臉上的焦急沒有褪去，反倒順勢加重了語氣。她用力甩了一下顧長歌的手，提高音量喊道：
「你發什麼呆？說話!」
顧長歌依舊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
楚晚棠徹底放心了。
她無視了旁邊焦急的蘇清寒，將香爐隨手放在櫃檯上，然後湊到顧長歌耳邊。
距離近到她說話時的氣息都能噴在顧長歌的脖子上。
「你現在很累，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回答我的問題。」
楚晚棠的聲音壓到了最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她停頓了一下，拋出了那個楚家高層最想知道的核心機密。
「告訴我。王家的資產密碼，在哪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