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遇傲嬌千金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城南老街的牌坊外。
顧長歌推開車門,帆布鞋踩在有些年頭的青石板上。下午兩點的陽光正好,曬得人後背發燙,但他剛往前邁了兩步,腳步就頓住了。
街邊的幾隻流浪狗正趴在陰涼處,原本吐著舌頭喘氣,顧長歌一走近,它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的信號,齊刷刷地夾起尾巴,嗚咽著縮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後頭。
這片街區的風水格局全亂了。
按理說,城南靠著錦江,水汽豐沛,該是生機勃勃的聚財局。可現在,空氣里平白多出一股乾澀的土味,就像是埋在地下的水管被人強行挖斷,硬生生把地氣抽乾了一大半。
「多寶軒就在前面。」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裡拿著那份財務報表,鞋跟敲擊石板,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顧長歌沒搭腔,慢悠悠地往前走。
多寶軒是一棟三層仿古建築,黑底金字的招牌掛在門楣上。兩扇厚重的包銅木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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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伸手推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木頭摩擦聲。裡頭的冷氣順著門縫鑽出來,激得蘇清寒手腕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冷氣里夾著很重的土腥味,還有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陳腐氣。
三百平米的大堂,擺滿了博古架。
櫃檯後頭。
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胖老闆正捏著衣角,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滾,砸在玻璃櫃檯上,他連擦都不敢擦。
老闆對面,坐著個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件做工極考究的月白色刺繡旗袍,手裡把玩著一枚沁著血絲的漢玉蟬。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圓潤,沒塗指甲油,右手食指上套著個羊脂玉的素麵扳指。
「陳老闆,這件東西坑坑窪窪的,土咬的痕跡這麼重,你管這叫鎮店之寶?」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點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調子,但落進人耳朵里,卻有種高高在上的挑剔感。
陳老闆雙腿直打哆嗦。別人不知道這位姑奶奶是誰,他可清楚得很。蓬萊楚家的大小姐楚晚棠,那是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全家消失在江底的活閻王。
「楚小姐,您眼光高。」
陳老闆賠著笑,臉上的肥肉擠作一團。
「這玉蟬是上周剛從西北那邊過來的生坑貨,底子絕對乾淨。您要是覺得不入眼,我再去庫房給您拿幾件?」
楚晚棠把玉蟬扔在櫃檯上。玉石和玻璃碰撞,發出脆響。
「不用了,你們王家名下的產業,也就配賣些破爛。」
她嘴上說著話,視線卻越過陳老闆的肩膀,落在了剛進門的顧長歌和蘇清寒身上。
其實從那輛勞斯萊斯開進老街的時候,楚晚棠布置在街口的眼線就已經把消息傳過來了。王天罡那個老東西居然把整個王家的世俗盤子雙手奉上,楚家高層連夜開了三個小時的會,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蘇家背後肯定藏著高人,或者手裡捏著什麼能克制修仙者的上古重寶。
她今天坐在這裡,就是為了等這頭獵物上門。
蘇清寒環顧了一圈四周,走到櫃檯前,將手裡的文件夾拍在玻璃面上。
「你是多寶軒的負責人陳大金?」
蘇清寒看著胖老闆。
陳大金愣了一下,看了看蘇清寒,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正對著個青花瓷瓶敲敲打打的顧長歌。
「我是。您二位是?」
「蘇氏集團總裁,蘇清寒。」
蘇清寒聲音冷淡。
「從今天起,多寶軒的所有權歸蘇氏集團。去把你們近半年的進出庫原始帳本拿出來。」
陳大金臉色變了變。王家易主的消息他在內部群里看到了,但他沒想到新東家來得這麼快。而且,帳本絕對不能交,那裡面藏著楚家抽吸地脈的運輸記錄。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楚晚棠。
楚晚棠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盞,撇了撇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蘇總好大的威風。」
楚晚棠放下茶盞,瓷器磕在紅木桌面上,聲音不大,卻讓陳大金鬆了口氣。
「不過是接盤了王家的一點殘羹冷炙,就真把自己當成江南市的主人了?」
楚晚棠站起身,旗袍下擺勾勒出好看的曲線,她走到蘇清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凡人女強人。
「古董這行,講究的是底蘊和眼力。蘇總一個做現代商業的,跑來古董店查帳,就不怕被滿屋子的假貨晃了眼?」
楚晚棠輕笑了一聲,語氣里的輕蔑根本不加掩飾。
「暴發戶終究是暴發戶,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蘇清寒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傲氣的女人。她在商海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對方身上那種隱隱透出來的上位者姿態,絕不是普通富二代能裝出來的。
結合帳目上的異常,蘇清寒腦子裡飛快盤算。
這女人跟王家帳目上的窟窿絕對有關係。她在故意激怒自己。
「底蘊?」
蘇清寒反唇相譏,她甚至懶得拔高音量。
「我只看財務報表。一家連連虧損、靠倒賣破銅爛鐵做假帳的店,也配談底蘊?楚小姐既然這麼懂行,不如教教我,什麼樣的底蘊需要每天花幾千萬的運輸費,去運一些連廢品站都不收的爛石頭?」
楚晚棠手指上的玉扳指轉了半圈。
她沒想到這個凡人女人的直覺這麼敏銳。蘇清寒居然直接點破了運輸費的貓膩。
「無知。」
楚晚棠冷下臉。
「法器靈寶的價值,豈是你這種只認錢的俗人能懂的。陳老闆,把你們店裡那件鎮海石拿出來,讓蘇總長長見識。」
陳大金哪敢動,夾在兩邊中間,冷汗把後背全打濕了。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
「咔噠。」
一聲突兀的金屬碰撞聲從角落的雜物架那邊傳來。
顧長歌手裡拎著個滿是銅綠的破舊香爐,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他剛才在那邊轉悠了半天,把架子上的東西摸了個遍。
這古董店裡的陳設,在他眼裡全是一層層透明的數據代碼。什麼唐三彩、宋青花,裡頭連半點靈氣渣子都沒有,全是近代工藝品做舊的。
「她確實不懂。」
顧長歌走到蘇清寒身邊,隨手把那個破香爐放在玻璃櫃檯上。
香爐底座磕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長歌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著楚晚棠。
「因為這滿屋子的垃圾,也就這個用來燒灰的爐子還算個真貨。」
楚晚棠的視線落在那個香爐上,原本冷傲的表情僵住了。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楚晚棠死死盯著他,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那個香爐根本不是多寶軒的存貨,而是她半小時前親手放上去的。那是楚家秘傳的法器,上面刻著隱秘的迷魂陣。這東西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連一丁點靈氣波動都沒有,別說是凡人,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不用神識仔細探查,也絕對看不出端倪。
這個叫顧長歌的男人,連正眼都沒看,隨手一抓就把它挑出來了?
是巧合?還是他真的看穿了?
楚晚棠腦子裡飛快轉過十幾個念頭。她決定試探到底。既然對方主動把手伸向了魚餌,那這局就該收網了。
楚晚棠眼底的驚愕退去,換上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邁開腿,走到顧長歌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米。她甚至能聞到顧長歌身上那股廉價洗衣液的味道。
「顧先生好眼力。」
楚晚棠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在香爐邊緣輕輕划過。玉扳指敲擊銅胎,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端起香爐,直接遞到了顧長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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