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強門衛王九玄

  陳彪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心裡的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退伍兵出身,這一把推上去少說也有幾十斤的力氣,居然沒撼動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骨頭?大堂里來來往往的員工都停下腳步指指點點,這讓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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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彪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掄圓了胳膊,作勢就要往老頭腿彎上砸。他不打算下死手,只想把這老傢伙放倒,然後讓手下直接拖出去。

  就在警棍舉到半空的瞬間。

  老頭緩緩抬起頭。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原本渾濁的眼球里,那一點瞳孔突然收得極細。

  大堂里的空氣在這一秒,毫無預兆地變得粘稠起來。就像是炎熱的盛夏突然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冰庫。距離老頭最近的幾盆大型發財樹,翠綠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捲曲,最後「啪」地一聲脆響,碎成了一地的冰渣。

  陳彪維持著舉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覺得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大把冰碴子,連呼吸都拉扯得氣管生疼。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恐懼,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看不懂什麼玄學,什麼修仙,他只知道眼前這個穿著破保安服的老頭,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頭能一口吞下整棟大廈的洪荒凶獸。

  只要那棍子砸下去,他絕對會死。連帶著整個大堂里的人都會變成一地肉泥。

  王天罡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他堂堂崑崙王家老祖,化神期巔峰的大能,跺一跺腳整個修仙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昨天為了給顧長歌賠罪,他親手把最疼愛的孫子送去非洲挖靈石礦,今天天沒亮就扒了一身破皮出門,跑到這凡人的公司來應聘保安。

  他把身段踩進了泥里,結果一個凡人螻蟻,連練氣期門檻都沒摸到的廢物,居然敢拿棍子指著他的鼻子?

  真當他這化神期的修為是泥捏的?

  王天罡袖子裡的手指微微彎曲。只要他指尖再動半寸,這大廈的一層大堂就會被恐怖的真元直接碾平。

  「咔嚓。」

  一聲極不和諧的脆響從自動感應門的方向傳來。

  大堂里凝固的氣氛被這聲音撕開了一條口子。

  顧長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腳下踩著一雙帆布鞋,手裡舉著一個咬了一大口的煎餅果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正低頭看著什麼。

  顧長歌把嘴裡那塊炸得酥脆的薄脆嚼得嘎嘣作響。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目光掃過僵在原地的陳彪,最後落在王天罡身上。

  「咳。」

  顧長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十分隨意地清了清嗓子。

  就這一聲輕咳。

  沒有真元波動,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威壓。但在王天罡耳朵里,這聲音簡直比九天之上的滅世神雷還要恐怖一萬倍。那是天道規則的直接碾壓。

  凝聚在大堂里的那股幾乎要暴走的陰冷氣息,在顧長歌咳嗽的瞬間,就像烈日下的雪花,消散得乾乾淨淨。

  王天罡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一次表情管理。剛才那股洪荒凶獸般的壓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諂媚到了骨子裡的狂熱笑容。

  「顧少!」

  王天罡爆發出了連百米冠軍都汗顏的速度。他像一顆老炮彈一樣沖向顧長歌,在距離顧長歌還有一米的地方,一個滑跪,精準地停在顧長歌腳邊。

  他伸手在自己那件破保安服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摸出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髒抹布。

  「顧少!您的鞋沾灰了!小人給您擦擦!」

  王天罡兩隻手捧著抹布,趴在地上,極其小心、極其虔誠地在顧長歌那雙不到一百塊錢的帆布鞋上擦拭著。哪怕鞋面上只是一丁點泥點子,他都要用手指輕輕摳掉。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彪手裡的警棍「噹啷」一聲掉在花崗岩地磚上。他下巴快掉到胸口了,剛才那個差點把他嚇出尿來的恐怖老頭,現在正像條狗一樣給總裁身邊的這個男人擦鞋?

  蘇清寒合上手裡的文件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顧長歌,這又是你在哪認識的......朋友?」蘇清寒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地上這個老頭。

  顧長歌咬了一口煎餅果子,低頭看著王天罡。

  「你怎麼跑這來了?」

  王天罡停下擦鞋的動作,仰起頭,滿臉堆笑,連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菊花。

  「顧少,小人尋思著您在凡塵體驗生活,身邊總得有個端茶倒水、看門護院的下人。王家那些不成器的東西都被我發配去挖礦了,小人閒著也是閒著。您看咱這大廈還缺個看門狗不?」

  他咽了口唾沫,趕緊補充道:「小人改名了!從今天起,小人叫王九玄!王天罡那個名字已經死了!」

  堂堂崑崙老祖,為了能在顧長歌面前混個眼熟,連祖宗傳下來的本名都不要了。


  王天罡算盤打得精。顧長歌手裡攥著王家的靈脈欠條,只要能賴在顧長歌身邊當個門衛,哪怕天天擦鞋,也好過在崑崙山上提心弔膽地等死。更何況,跟在這位連天道都欠債的主身邊,只要隨便漏出點指甲縫裡的好處,都夠他受用無窮了。

  顧長歌看著王九玄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心裡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是怕他哪天心情不好去收帳,跑來近距離盯梢表忠心來了。不過,有個化神期的免費保鏢在公司門口當保安,倒也能省去不少蒼蠅蚊子的騷擾。楚家那幫人既然開始在暗地裡搞動作,有個現成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行吧。」顧長歌幾口把剩下的煎餅果子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既然你這麼想干保安,那就留下。」

  王九玄大喜過望,剛想磕頭謝恩。

  「不過規矩得說清楚。」顧長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月薪三千,不管食宿。早上八點打卡,遲到一分鐘扣五百。有沒有問題?」

  王九玄愣了一下。他好歹也是掌控全球金融命脈的隱世財閥幕後掌控者,平時手裡過帳的都是以千億為單位的靈石和資產。

  三千塊?還不管飯?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王九玄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脯保證,「能給顧少看大門,那是小人修了八輩子的福分!工資不發都行!」

  「不發工資違反勞動法。」顧長歌懶得理他,轉頭看向還處於石化狀態的陳彪,「陳隊長是吧?去給他辦個入職手續,安排個大門崗。」

  陳彪打了個激靈,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啊......好,好的。」

  他現在看顧長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能讓這種邪門老頭心甘情願擦鞋的人,絕對不是他一個小保安隊長能惹得起的。

  蘇清寒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已經徹底麻木了。

  自從顧長歌回來後,她身邊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離譜。先是海外資產無償轉移,接著是莫名其妙的舊人跳出來。現在連招個保安,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詭異。

  兩人穿過大堂,走進專屬電梯。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王九玄那熱切的視線。

  蘇清寒靠在電梯廂的金屬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沒有去問那個叫王九玄的老頭到底是什麼身份,她知道就算問了,顧長歌給出的答案也絕對會再次挑戰她的認知底線。

  她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顧長歌。

  「這是你昨天讓我接收的那些海外資產里,一家在本地的產業。」蘇清寒語氣恢復了工作時的幹練,「城南的『多寶軒』古董商場。王家之前把它估值三個億轉了過來。但我早上看了一下他們的內部帳目。」


  顧長歌接過文件夾,翻開掃了兩眼。

  裡面是一張張列印出來的財務流水,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數字。

  「怎麼?假帳?」顧長歌隨手把文件夾合上。

  「不是假帳,是死帳。」蘇清寒指著其中一行數據,「這商場最近三個月,每天的進出貨流水高達幾千萬。但奇怪的是,他們進的貨全是一些不值錢的破損玉石和生鏽的青銅器殘片,而且賣出去的渠道全是海外的空殼公司。更離譜的是,這些貨的運輸成本,比貨本身還要高出十倍。」

  蘇清寒眉頭微皺。

  「這就好像,他們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借著古董商場的殼子,往外運送某種不能見光的東西。或者說,在挖什麼東西。」

  顧長歌摸了摸下巴。

  多寶軒,城南。

  他腦子裡瞬間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全息地圖上看到的畫面。楚家布下的十二個抽吸江南市地脈氣運的陣眼,其中一個,正好就在城南的方位。

  「有點意思。」顧長歌把文件夾遞還給蘇清寒,「帳目有問題,那身為老闆,確實該去實地考察一下。走吧,去看看這幫人到底在挖什麼寶貝。」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停在頂層。

  而在他們腳下幾十公里外的城南地下深處,一把沾著黑血的洛陽鏟,正狠狠砸在了一塊刻滿紅色符文的石板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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