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幾顆石子的崩盤倒計時

  顧長歌把手裡的幾顆鵝卵石拋向半空。

  灰撲撲的石頭在半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隨後穩穩的落回他的掌心。

  蘇清寒坐在勞斯萊斯幻影的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扣著方向盤皮套。

  她看著顧長歌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胸口像塞了一大團浸水的濕棉花，連氣都喘不勻了。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蘇清寒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

  「帳戶被凍結，我們在南沙的物流園區被查封，銀行提前抽貸。你手裡拿著幾顆破石頭，跟我說這是籌碼？」

  顧長歌把一顆稍微圓潤點的石頭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拿到眼前端詳。

  「蘇總，你這車裡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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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隨手把石頭揣進褲兜。

  「江夏高爾夫球場，走吧。去晚了那邊的草皮該曬乾了，踩著不舒服。」

  蘇清寒咬住下唇。

  她不想踩油門，可顧長歌剛才在公司大堂攔住王九玄的那個動作，以及他說話時的那種篤定，讓她鬼使神差的鬆開了剎車。

  車子滑入主幹道，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蘇清寒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就沒有消停過。

  屏幕亮起，滅掉，再亮起。

  催款的，解約的，還有公司高管打來哭訴的。

  每一個電話，每一條簡訊，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蘇氏集團的血管上慢條斯理的切割。

  顧長歌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時不時哼兩句跑調的流行歌。

  他聽著旁邊蘇清寒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心裡暗自盤算。

  楚家這幫孫子，在江南市紮根這麼多年，靠的就是吸取地脈氣運來反哺他們在蓬萊的修仙資源。

  這幫人真把凡俗的商業規則當成了他們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既然他們喜歡玩壟斷，那就把他們的桌子掀了，連著地基一起刨出來。

  四十分鐘後。

  勞斯萊斯停在江夏高爾夫球場的VIP停車區。

  正午的陽光很烈，烤的柏油路面泛起一層透明的熱浪。

  球場的大門是用整塊的漢白玉雕出來的，兩邊站著穿著制服的保安。

  一個穿著西裝的球場經理看到蘇清寒下車，臉色變了變，一路小跑著迎上來。

  蘇氏集團被全面查封的消息，已經在江南市上流圈子傳遍了。這經理顯然也收到了風聲。

  「蘇總，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經理搓著手，身子擋在入口處，腳尖卻向著大門外。

  「不過真不巧，今天咱們球場要維護草皮，不對外開放了。您看......」

  這逐客令下的很直白。

  蘇清寒臉色發白。

  牆倒眾人推，連個球場經理都敢當面給她難堪。

  顧長歌從車頭繞過來，手裡提著一根從後備箱裡翻出來的舊高爾夫球桿。

  他沒看那個經理，直接從兜里摸出一張黑底燙金的銀行卡，雙指夾著，甩在經理的胸口。

  卡片順著經理的西裝翻領滑落。

  經理手忙腳亂的接住。

  「裡面有一千萬。買你們今天一天的場地。把其他客人都清出去。」

  顧長歌提著球桿，用桿頭敲了敲門柱。

  經理看著手裡的黑卡，喉結劇烈的上下滾動。

  這卡他認識，百夫長黑金卡的最高級別，沒有額度上限。

  他臉上的戒備立刻變成了諂媚，腰彎的快要貼到膝蓋上了。

  「顧先生您請!我這就去安排遊覽車!」

  顧長歌擺擺手。

  「不用車，走著去。你別跟著，嫌吵。」

  他轉頭看向蘇清寒，揚了揚下巴。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跟在顧長歌身後走進了球場。

  滿眼的綠色草坪連綿起伏，遠處還有幾個大面積的人工湖。

  空氣裡帶著剛剪過的青草味，還混雜著一點泥土的腥氣。

  「叮!」

  蘇清寒的手機再次發出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腳步頓住了。

  「顧長歌。」

  蘇清寒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沙啞。

  「蘇氏集團在海外上市的股票，就在剛才，跌破了發行價。我們......破產了。」

  顧長歌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把球桿扛在肩膀上，看著蘇清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破產？那也得看是誰說了算。」

  顧長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跟著我。這地方的風景其實不錯，可惜被人弄髒了。」

  兩人順著球道一路往前。

  顧長歌根本沒有打球的意思。他走得很慢，時不時用球桿撥弄一下草叢，或者用腳丈量一下草坪的起伏。

  整整走了半個小時，他們來到了球場最深處的第十八號球洞。

  這裡地勢最高，周圍被三個人工湖環繞，形成了一個半島的形狀。

  顧長歌站在果嶺邊緣，把球桿隨手插在旁邊的沙坑裡。

  他從兜里掏出那三顆鵝卵石。

  「這地方，是江南市地勢的龍抬頭。」

  顧長歌指著腳下的草坪，又指了指遠處市中心的方向。

  「楚家在這裡布了一個局。名字挺唬人，叫九宮聚財大陣。」

  蘇清寒聽不懂這些，她只知道現在每耽誤一秒，蘇氏集團的債務就在成倍增長。

  顧長歌拋了拋手裡的石頭。

  「這陣法的原理很簡單。就是把江南市所有商界的財氣、氣運，順著地脈抽乾，集中匯聚到楚家名下的萬海財團帳戶里。」

  他撇了撇嘴。

  「不過這陣法布置的實在太爛了。布陣的人估計連易經都沒背全。方位偏了不說，連陣眼都敢明晃晃的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幫修仙財閥，真以為凡俗界沒人懂陣法，就可以隨便糊弄。

  天道欠條里隨便一個聚靈陣的邊角料，拿出來都能把這破陣法秒成渣。

  顧長歌走到第十八號球洞前。

  那個插著紅色小旗的圓洞，正往外散發著普通人看不見的微弱紅光。

  在顧長歌眼裡，那紅光簡直就像是下水道里冒出來的沼氣一樣噁心。

  「楚家以為封了你的帳戶，就能把你逼上絕路。」

  顧長歌捏住一顆石頭。

  「他們忘了，這桌子，其實是我造的。」

  他手腕一抖。

  手裡的那顆普通鵝卵石，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的落入那個球洞裡。

  「這破陣法擺了八百年，方位都偏了，我幫他們正一正骨。」

  石頭落進洞裡的瞬間。

  沒有爆炸。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

  就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一絲。

  但就在那一秒，蘇清寒腳下的草坪突然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那種震顫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極深的地底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

  原本平靜的人工湖面，突然毫無徵兆的炸開一團團水花。

  幾百條錦鯉翻著白肚皮飄上了水面。

  空氣中那股泥土的腥氣，突然變成了濃烈的焦糊味。

  顧長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搞定。」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發愣的蘇清寒。

  「蘇總，現在你可以看手機了。」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同一時間。

  蘇清寒手裡的電話瘋了一樣的震動起來。

  鈴聲急促的能把人的心臟給催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