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爺在非洲挖煤

  視頻畫面閃爍了兩下,隨後穩定下來。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張老臉。王天罡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幾乎要貼在鏡頭上,每一條皺紋里都填滿了討好和諂媚。

  「顧少!深夜打擾您休息,實在該死!小人給您磕頭了!」

  畫面里的王天罡果真往後退了半步,「咚」地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顧長歌重新坐回沙發上,順手從茶几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

  「有事說事。」顧長歌看著屏幕。

  這老狗半夜三更搞這一出跨國連線,顯然是覺得白天交出那點世俗資產和部分靈脈權限,還不足以買下整個王家的平安。王天罡這是要遞交一份更有分量的投名狀,徹底把王家和過去切割乾淨。

  王天罡站起身,雙手捧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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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少,小人白天回去後,痛定思痛。王家能有今天,全賴您的恩賜。出了那個冒犯天威的孽障,是小人管教無方。為了表達王家的誠意,小人這就讓您看看處理結果。」

  畫面猛地一轉。

  鏡頭的視角向下傾斜,對準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礦坑。

  屏幕里傳出刺耳的金屬敲擊聲和沉重的喘息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高達四十度的悶熱。空氣里漂浮著濃重的黃色粉塵,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人身上的汗酸味。

  這是非洲某處尚未枯竭的地下靈石礦脈,環境惡劣到了極點。

  鏡頭拉近。

  一個渾身沾滿黑色泥水的年輕男人,正赤著上身,雙手扒著粗糙的岩壁艱難往上爬。他的背上勒著兩條粗大的麻繩,麻繩後頭拖著一個裝滿原礦的沉重竹簍。

  男人腳踝上鎖著幾十斤重的精鋼鐐銬,每走一步,鐵鏈就和粗糙的岩石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鐐銬邊緣已經磨破了皮肉,鮮血混著泥水流進傷口裡,爛成一片發白的腐肉。

  曾經高高在上、把普通人當螻蟻踩在腳下的崑崙王家少主王騰,此刻連一條野狗都不如。

  他的經脈被天雷盡數摧毀,丹田布滿裂痕。一點真元都聚不起來,完全憑著一具凡人的肉身在扛這幾百斤的重擔。

  畫面邊緣,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監工走了過來。

  監工手裡拎著一條浸過鹽水的帶刺皮鞭。他看著王騰動作遲緩,二話不說,揚起皮鞭就抽了下去。

  「啪!」

  皮鞭撕裂空氣,狠狠咬在王騰的後背上。

  那些倒刺瞬間勾起一長條皮肉。王騰疼得渾身劇烈痙攣,雙腿發軟,連人帶竹簍重重摔在齊腳踝深的爛泥坑裡。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拉破的風箱一樣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泥水灌進他的嘴裡,他連吐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絕望地用雙手摳住地上的碎石,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王天罡的臉重新出現在畫面的畫中畫裡,聲音透過揚聲器,在礦坑上方迴蕩。

  「顧少!這個不長眼的畜生已經被我廢除族籍,終生在此挖礦還債!您看這力度還滿意嗎?」

  王天罡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故意開著外放。

  趴在泥坑裡的王騰聽到「顧少」這兩個字,原本死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恐懼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根本顧不上背上的劇痛和監工再次揚起的皮鞭,手腳並用地在爛泥里轉過身,對準了礦坑上方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方向。

  「砰!砰!砰!」

  王騰把腦袋死死砸在堅硬的礦石上。

  「顧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王騰一邊瘋狂磕頭,一邊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幾下磕下去,他的額頭就破了一大塊,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巴里,糊了滿臉。雙腿之間不受控制地洇出一灘黃褐色的水漬,混著泥水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哪還有半點修仙財閥大少爺的尊嚴。

  顧長歌咬著牙籤,看著屏幕里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王天罡這手算盤打得精。親自廢了親孫子,扔到地球上最偏遠、最艱苦的礦坑裡當黑工。表面上是大義滅親,給顧長歌出氣。實際上,只要人還活著,王家的血脈就沒斷。這也是在變相向顧長歌乞求,不要去崑崙山收走剩下的那兩成靈脈。

  「一般。」顧長歌吐掉嘴裡的牙籤,手指按在紅色的掛斷鍵上。

  在屏幕變黑的前一秒,他丟下一句話。

  「記得讓他每天工作二十小時,少一分鐘,我就去刨了你們王家的祖墳。」

  屏幕徹底暗了下來。

  顧長歌把手機扔回沙發上。對付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絕不能給他們留哪怕一丁點喘息的餘地。

  此時。

  距離顧家半山別墅三十公里外。

  江南市最大的地下銷金窟——夜色賭場。

  厚重的隔音門把外頭的喧囂和裡頭的狂熱分得乾乾淨淨。賭場最深處的一間頂級VIP包廂里,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雪茄和人頭馬的味道。

  厚重的紅色天鵝絨窗簾緊閉著。

  包廂的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個渾身裹在純黑色斗篷里的人影,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斗篷的下擺邊緣,隱隱透出一絲不屬於這世間的陰冷死氣。

  坐在牌桌主位上的賭場老闆,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一長截滾燙的菸灰砸在他名貴的西褲上,燙穿了一個洞,他卻連拍都不敢拍一下。

  黑袍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癟得如同風乾橘子皮般的臉。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就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找兩個嘴嚴的人。去城東的爛尾樓,把楚影的屍體帶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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