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一眼就讓你瞎
蘇氏集團大廈頂層，陽光有些刺眼。
蘇清寒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把四個黑色加密U盤依次插入桌面的讀取器。隨著屏幕上一串串複雜的密鑰解析完成，龐大的資產數據像瀑布一樣在顯示器上滾動。
她盯著屏幕底部那個不斷跳動、長得數不清到底有幾位數的總資產餘額，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咖啡早就涼透了，她卻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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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據是不是出錯了？」蘇清寒指著屏幕上一家名為『崑崙重工』的海外財團，「這家公司壟斷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稀有金屬礦，市值早就超過了三萬億。王家就這麼把它無償轉讓給我了？」
顧長歌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裡面泡著幾片乾癟的茶葉。
他抿了一口茶水，滿臉嫌棄地吐掉一片茶葉梗。
「凡人的錢，對他們來說就是附帶的零頭。」顧長歌用手指敲了敲搪瓷茶缸的邊緣，「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那十七條靈脈開採權。那是修仙家族的命根子。交出這些世俗資產，只是為了保住他們那點可憐的修仙資源罷了。」
蘇清寒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顧長歌，你到底是什麼人？或者說......你這五年，到底變成了什麼？」蘇清寒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男人。
顧長歌沒有回頭。
他依舊看著窗外。準確地說，他看著對面那棟距離這裡八百米遠、爛尾了三年的商業大樓。
「我？我就是一個討債的。」顧長歌語氣隨意。
就在幾秒鐘前，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不是神識探查，也不是熱武器的紅外線瞄準。
那是一種通過陣法銘文構建的因果連接。有人正在試圖用某種法器，將他的容貌、身形乃至命格氣息拓印下來。
對面爛尾樓，三十二層。
灰白色的水泥柱子背後，到處都是散落的鋼筋和編織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和混凝土粉塵的味道。
楚影蹲在水泥地上，身上貼著一張刻滿繁複符文的黃色符紙。
這是蓬萊楚家的秘傳九階潛行符。只要貼上這道符，即便是元嬰期的大能，也休想用神識捕捉到他的存在。他整個人連同呼吸、心跳、甚至散發出的熱量，都完全融入了周圍的建築廢墟中。
楚影雙手捧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翠綠的玉簡。
玉簡表面鏤空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微型陣法。此刻，這些陣法正在瘋狂運轉，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玉簡中心的一塊透明晶體裡，正清晰地倒映著八百米外，站在落地窗前的顧長歌的身影。
「江南市這些暴發戶，真以為靠著點運氣打跑了王騰那個草包，就能在隱世財閥面前硬氣了？」楚影看著晶體裡的顧長歌，嘴角扯動，露出一個鄙夷的冷笑。
他是楚家最頂級的探子。昨天王家在魔都栽了個大跟頭的消息，早就通過特殊渠道傳遍了整個『新秩序聯盟』。
聯盟高層震怒。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血族親王、北美聖庭的紅衣主教，還有他們蓬萊楚家的大長老，連夜召開密會。
楚影接到的死命令，就是查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敢動聯盟的蛋糕。
「毫無真元波動，經脈閉塞，看起來連個練氣期的門檻都沒摸到。」楚影盯著玉簡上的數據反饋，心裡飛快盤算，「王天罡那個老東西肯定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個凡人靠著某種障眼法器給唬住了。」
玉簡上的陣法光芒越來越亮，刻錄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
只要把這個人的面部特徵和氣息傳回蓬萊，他就能拿到一枚極品築基丹。到時候突破境界，他在楚家的地位就能連升三級。
就在楚影美滋滋地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時。
晶體裡的顧長歌，突然動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做任何施法的動作。只是隔著八百米的虛空，十分隨意地偏了偏頭，視線穿透了鋼化玻璃、穿透了渾濁的空氣，精準無誤地對上了晶體的鏡頭。
他看了玉簡一眼。
就這麼輕飄飄地看了一眼。
楚影在玉簡屏幕上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巨大恐懼，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那不是屬於人類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楚影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浩瀚無垠、運轉了億萬年的星空，是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天道意志。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爛尾樓里響起。
楚影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手裡那塊號稱連化神期大能的一擊都能承受的九階留影玉簡，突然變得滾燙。
玉簡核心的陣法因為承載了無法解析的恐怖因果律，就像一個超載運轉的核反應堆，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崩潰。
玉簡炸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光，從玉簡碎裂的晶體中噴涌而出。
這道光里夾雜著天道反噬的法則之力，直接刺入楚影的雙眼。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爛尾樓的死寂。
楚影雙手捂住眼睛，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瘋狂往外涌。他的兩顆眼球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就像被扔進油鍋的肥肉，直接被恐怖的高溫和法則之力汽化了。
劇烈的疼痛讓楚影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瘋狂翻滾。滿地的碎石和鋼筋劃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僅是肉體上的毀滅。
那股反噬之力順著他的視覺神經長驅直入，狠狠撞擊在他的丹田上。楚影苦修了三十年的道心，在這一刻布滿裂痕，轟然崩塌。
他瞎了，廢了，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疼痛。楚影掙扎著爬起來，像一隻沒頭蒼蠅一樣在爛尾樓里亂撞。他不知道摔了多少個跟頭，磕斷了鼻樑骨，只憑著記憶連滾帶爬地摸索向樓梯口的方向，留下一路的血腳印。
他必須把消息傳回去。
這個男人不是人！他是怪物！是不可名狀的禁忌！
蘇氏大廈頂層。
顧長歌收回視線，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
「怎麼了？」蘇清寒察覺到他動作的停頓，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問道。
「沒什麼。」顧長歌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對面的爛尾樓施工質量太差，有個燈泡炸了。」
蘇清寒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陽。大白天，哪來的燈泡？
顧長歌沒有過多解釋。他把手裡的搪瓷茶缸放在茶几上，伸手探進懷裡。
摸索了半天，他掏出一個邊緣磨損嚴重、表面起皮的舊牛皮紙袋。紙袋上纏著一根粗糙的麻繩，因為年代久遠，麻繩已經變成了黑褐色。
顧長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麻繩的繩結，輕輕一扯。
麻繩脫落。
顧長歌打開紙袋，把裡面那一堆泛黃的羊皮卷、竹簡和玉牌一股腦倒在名貴的真皮茶几上。
「讓我看看。」顧長歌在一堆帳單里翻找著，挑出兩塊刻著古怪花紋的玉牌，「蓬萊楚家......北美聖庭......羅斯柴爾德......」
他看著手裡的欠條，扯動嘴角，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抱團成立聯盟。那過幾天的收帳之旅，應該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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