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人總裁與修仙孫子
魔都的早高峰總是堵得讓人心煩意亂。昨夜的大雨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個個渾濁的水窪，輪胎碾過，泥水濺在蘇氏集團大廈一樓的旋轉玻璃門上。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她今天換了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一晚上的時間，她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昨天在機場發生的那些事，早就超出了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常識體系。
顧長歌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街邊買的豆漿油條，一邊走一邊咬著半截油條，眼神還在四處打量大堂穹頂的水晶吊燈。
「這燈風水不對。」顧長歌咽下嘴裡的食物，指著頭頂，「形如倒懸利劍，直衝大門，難怪你們公司最近財運不濟。回頭讓人拆了，換個圓潤點的。」
蘇清寒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顧長歌，現在不是看風水的時候。」蘇清寒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王騰雖然被雷劈了，但他爺爺是化神期大能。昨天那是他沒有防備，如果今天王家傾巢而出，我們拿什麼擋？」
顧長歌吸了一大口豆漿，塑料杯發出呼嚕嚕的響聲。
「擋什麼？他們今天是來送錢的。」顧長歌把空杯子順手扔進大堂的分類垃圾桶，「王天罡要是敢少送一分錢，我就去崑崙山把他的祖墳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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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嘆了口氣，放棄了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兩人走進專用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
電梯門剛開，一股濃烈的劣質雪茄味就順著門縫鑽進了蘇清寒的鼻腔。
她眉頭緊蹙，大步跨出電梯。
總裁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敞開著。蘇家二叔蘇建業大馬金刀地坐在蘇清寒的老闆椅上，雙腳搭在紅木辦公桌邊緣。他手裡夾著根粗大的雪茄，菸灰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燙出幾個焦黑的窟窿。
辦公室里還站著幾個蘇家旁系的親戚和公司的高管，個個臉色陰沉。
「二叔，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清寒走到辦公桌前，聲音冷得掉冰渣，「這是我的辦公室。」
蘇建業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青煙，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蘇清寒。
「你的辦公室？蘇清寒，你還有臉提？」蘇建業猛地把雙腳從桌上放下來，皮鞋重重磕在地板上，指著蘇清寒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王家看上我們的渠道，那是給我們臉！你倒好，不知道從哪找來個野男人，把王家少主給打了！」
旁邊一個謝頂的旁系親戚趕緊附和。
「就是啊清寒。那可是崑崙王家！手眼通天的隱世財閥！他們要是動動手指頭，我們蘇家明天就得在魔都除名！」
「你必須馬上引咎辭職！把你名下所有的股份無償轉讓給家族，由我代表蘇家去向王家賠罪！」蘇建業拍著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嘩啦作響，「說不定王家大發慈悲，還能留我們一條活路！」
蘇清寒看著這群平時在公司里中飽私囊、遇到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親戚，胃裡一陣翻騰。
「股份是爺爺留給我的。」蘇清寒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蘇建業，「公司也是我一步步帶到今天的。想拿走？做夢。」
蘇建業冷哼一聲，把雪茄按死在蘇清寒最喜歡的白瓷茶杯里。
「這可由不得你！我已經收到消息，王家的高管今天早上就到了魔都！他們帶了金丹期的頂級供奉，現在就在來公司的路上！」蘇建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等王家的人一到，我就把你和這個姓顧的小白臉綁了交出去！」
顧長歌靠在門框上，掏了掏耳朵。
「金丹期供奉？」顧長歌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電梯指示燈，「哦，已經到了。」
「叮。」
專屬電梯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走廊里的空氣溫度驟降。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順著走廊蔓延進辦公室。靠近門邊的幾盆發財樹，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捲曲，最後撲簌簌地掉落一地。
辦公室里的幾個普通高管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幾百斤重的鉛板，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
四個穿著黑色訂製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出電梯。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家大管事王林，金丹中期修為。他身後跟著三個金丹初期的王家核心高管。平日裡，這四個人隨便拿出一個，都能在世俗界掀起一場金融海嘯。
蘇建業看到來人，眼睛猛地一亮，就像看到了救星。他甚至顧不上雙腿打顫，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迎向王林。
「王管事！您終於來了！」蘇建業點頭哈腰，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硬生生扯出一個諂媚到極點的笑容，「我是蘇建業，蘇清寒的二叔！昨天的事全是蘇清寒這個賤人和那個野男人幹的，跟我們蘇家毫無關係！」
蘇建業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去握王林的手。
「我已經做主罷免了蘇清寒的總裁職務！您要殺要剮，全憑您一句話！只求您高抬貴手，把蘇氏集團交給我打理，我保證每年給王家上交九成的利潤！」
王林停下腳步。
他看著站在面前像條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的蘇建業，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天半夜，化神期的老祖王天罡像發了瘋一樣沖回崑崙山。老祖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把他們幾個核心高管從被窩裡拽出來，指著他們的鼻子咆哮。
「明天天黑之前，把王家所有的產業、靈脈份額、銀行帳戶全部轉移到蘇清寒名下！誰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老夫親自扒了他的皮點天燈！」
王林到現在都記得老祖當時那慘白的臉色和渾身打擺子的慘狀。
現在，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胖子，居然敢在他面前辱罵那位連老祖都要跪舔的存在？
王林看都沒看蘇建業伸過來的手，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王林雖然沒用真元，但金丹期修士的肉身力量何等恐怖。
蘇建業兩百多斤的肥胖身軀直接凌空飛起，在半空中轉了整整兩圈，重重砸在走廊的鋼化玻璃牆上。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巨響，蘇建業滑落到地上。他半邊臉腫得像個紫色的豬頭，嘴裡噴出一大口混著幾顆槽牙的鮮血，兩眼翻白，當場痛暈過去。
辦公室里那些剛才還跟著叫囂的親戚們，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幾個膽小的直接尿了褲子，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在地毯上，散發出難聞的騷味。
王林看都沒看地上的蘇建業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身後三個高管，邁著極其僵硬、小心翼翼的步伐走進總裁辦公室。
當看到靠在門框上吃著剩下一半油條的顧長歌時，王林的膝蓋猛地一軟。
沒有任何猶豫。
四名平時在商界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佬，齊刷刷地雙膝跪地。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四個人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捧著四個純黑色的加密U盤，高舉過頭頂。
他們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屬下王林，率王家核心高層，拜見新主！」王林的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和敬畏，「王家名下八十三個跨國財團、十七條大型靈脈開採權、三十個海外離岸帳戶資金，已全部清算完畢！」
「請蘇總查帳！」
四個人異口同聲的呼喊，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
現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和顧長歌咀嚼油條的清脆響聲。
蘇清寒呆立在原地。她看看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王家高管，又看看被扇飛在走廊里生死不知的二叔，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愣著幹什麼？」顧長歌咽下最後一口油條，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擦手，「收錢啊。這幾個U盤裡的東西，夠你花幾輩子了。」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走到王林面前，伸手接過了那四個沉甸甸的加密U盤。
手指觸碰到U盤金屬外殼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王林的手抖得有多厲害。
「保安。」蘇清寒轉過身，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果決，「把蘇建業和這幾個無關人員，全部給我扔出大廈。從今天起，剝奪蘇建業在蘇氏集團的所有股份和分紅權。」
幾個安保人員衝進辦公室，像拖死狗一樣把滿臉是血的蘇建業和那幾個嚇癱的親戚拖了出去。
蘇建業在被拖進電梯的那一刻，短暫地清醒了過來。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清寒的背影，嘴裡含糊不清地咒罵著。
「賤人......你別得意......我要去京城......去找大少爺......你們都得死......」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蘇建業惡毒的咒罵。
顧長歌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魔都的車水馬龍。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大廈玻璃外牆上。
就在對面的未完工寫字樓里，一層陰暗的腳手架背後，一枚泛著詭異綠光的留影玉簡，正悄無聲息地對準了顧長歌的眉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