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高文博看見了什麼

  姜晚的拇指還懸在確認鍵上方，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她沒有慌。

  手指平移，鎖屏。動作很自然，像是接完電話隨手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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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高先生。」她接過茶杯，放到偏廳的矮桌上。

  高文博站在門口，視線在她手上停了一瞬。「打擾了。」

  「不打擾。」

  他沒有立刻離開，推了推金絲眼鏡。「姜女士，上次年審的時候，銀行端留過一份帳戶核驗記錄。」

  「我記得。」

  「那份記錄里有一個編號，後四位和您今天手機上的頁面非常相似。」

  姜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偏燙，她沒有皺眉。「高先生的記憶力很好。」

  「職業習慣。」

  「那您也應該知道，銀行合規條例規定，非工作場景不得主動索取客戶的帳戶信息。」

  高文博的手指在公文包邊緣頓了一下。「我沒有索取。」

  「您在描述您看到的內容。」

  「我只是提醒您，這個場合操作涉及託管憑證的頁面，可能存在風險。」

  姜晚把茶杯擱回桌面。「高先生，您是銀行接待人員，今晚的職責是什麼？」

  「協助家宴的禮賓接待。」

  「禮賓接待包括進入客人的私人房間嗎？」

  高文博的表情沒變。「吳姨請我送茶。」

  「茶已經送到了。」

  他看了她兩秒，點了下頭。「那我先回去。」

  「高先生。」姜晚叫住他。

  高文博轉過身。

  「您今晚看到的任何頁面內容，如果出現在明天的銀行報告裡，我會通過律師要求銀行說明信息來源。」

  高文博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姜女士，我做了十五年銀行合規，沒有因為看見過什麼就寫進報告。」

  「那我們就當這杯茶只是茶。」

  「只是茶。」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姜晚等門合上，才重新打開手機。

  屏幕上的倒計時跳到十四分鐘。

  她按下確認鍵。

  身份核驗彈窗出來，要求輸入授權碼。她低頭輸入，指尖穩定，最後一位數字落下去的時候，頁面跳轉。

  授權完成。

  醫院階段款已通過公益基金執行帳戶發出，設備排期恢復正常。

  她退出頁面，清除瀏覽記錄，把手機放進口袋。

  偏廳的窗戶半開著，夜風把窗簾吹起一角。她站了幾秒，把胸針摸了一下，才推門走出去。

  走廊里，陸霆琛靠在牆邊，手臂交叉。

  「你沒回桌上？」姜晚走過去。

  「我說去洗手間。」

  「你在這站了多久？」

  「高文博出來之後。」

  姜晚的腳步慢了半拍。「你聽到了？」

  「聽到你讓他把茶當茶。」

  「你沒進來？」

  「你說讓我留下。」

  「我說讓你留在桌上。」

  「我留了一會兒，錢芳華開始問我的工作收入。」陸霆琛偏了下頭，「我回答完了，她又開始問你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問她本人。」

  姜晚停下來看他。「你這樣說，她會覺得你在護著我。」

  「我確實在護著你。」

  「我不需要你護。」

  「你剛才鎖屏的速度很快，但高文博已經看見頁面了。」

  姜晚沉默了一瞬。「他看見的只是一個確認界面，沒有金額，沒有資金來源。」

  「託管帳戶的編號夠他聯想。」

  「他說不會寫進報告。」

  「銀行人不寫報告，不代表不會記住。」

  姜晚靠到牆上，和他肩膀相隔幾公分。「你想說什麼？」

  陸霆琛轉過身，面對她。走廊的燈打在他側臉上，舊西裝的肩線微微發皺。

  「下次有這種事，叫我。」

  「叫你做什麼？」

  「替你守門。」

  姜晚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一層很深的認真。

  「你連自己的身份都還沒理清楚，替我守什麼門？」

  「先守你的，再理我的。」

  「陸霆琛，你這個人的優先級有問題。」

  「我知道。」

  她抬手，把他西裝領口歪掉的一角捋平。動作很輕，做完就收回來了。

  「走吧，回去吃飯。」

  「高文博還坐你旁邊。」

  「我能處理。」

  「你每次都說能處理。」

  「因為每次確實處理了。」

  兩人並肩走回宴廳。

  陸鴻遠看見他們一起回來，杖尖停住了。

  錢芳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沒說話。

  陸婉清端著酒杯，聲音不高不低。「電話接完了？」

  「接完了。」姜晚坐下，拿起筷子。

  「什麼電話要接這麼久？」

  「公益醫院的設備排期確認。」

  「你親自確認設備排期？」陸婉清看著她，「做設計的管這麼寬？」

  「項目負責人要確認。」

  「一個公益項目而已。」

  「公益項目也有病人在等。」

  陸鴻遠忽然開口。「婉清，少說兩句。」

  陸婉清的嘴唇抿了一下，放下酒杯。

  高文博在姜晚右側安靜坐著，整頓飯沒有再提任何關於帳戶的話題。他吃菜的動作很規矩，偶爾和陸鴻遠聊幾句銀行利率，語氣平淡得像在做例行匯報。

  姜晚注意到，他的公文包從頭到尾都沒有再打開過。

  飯局進入尾聲，陸鴻遠拿起手杖，站了起來。

  「今天叫你們來，不只是吃飯。」

  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

  「陸氏的繼承審查已經啟動，董事會要求所有候選人在下個月之前完成資格確認。」陸鴻遠的目光從陸婉清移到陸霆琛，「包括你們的婚姻狀況。」

  陸霆琛的手放在桌面上，沒有動。

  姜晚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她沒有握過去，只是把自己的手也放在桌面上，和他的手平行。

  陸鴻遠看見了這個動作。

  「姜晚。」

  「在。」

  「你願意配合繼承審查？」

  「審查的內容是什麼？」

  「婚姻真實性，配偶資產獨立性，以及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婚姻證書在民政系統里，資產獨立寫在婚前協議里，利益輸送由獨立審計確認。」姜晚的聲音很平，「這些材料我都可以提交。」

  陸鴻遠的杖尖在地上點了一下。

  「你不怕查？」

  「怕也不能不查。」

  陸鴻遠看著她，很久才收回目光。

  「霆琛，你選了個硬骨頭。」

  陸霆琛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比我硬。」

  錢芳華的翡翠戒指在桌布上劃出一道輕響，她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姜晚面前。

  「既然是家人，我敬你一杯。」

  姜晚抬頭看著她。

  錢芳華的笑容很標準，眼底沒有溫度。

  姜晚舉起杯子。「謝謝錢太太。」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聲音清脆。

  錢芳華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小姑娘，查歸查，有些東西藏不住。」

  姜晚喝完杯中的水，放下杯子。

  「錢太太，有些東西不用藏，擺在桌面上就好。」

  錢芳華的笑意僵了一瞬，轉身回到座位上。

  家宴散場的時候，陸霆琛替姜晚拉開椅子。

  她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小金的頁面安靜地停在後台，只有一行字。

  授權已完成，公益基金階段款到帳。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跟著陸霆琛往門口走。

  陸鴻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姜晚。」

  她回頭。

  老人坐在燈下，手杖豎在身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母親當年那枚胸針，我見過兩次。」他停頓了一下，「第二次，是在承川的葬禮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