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家宴上沒有人是局外人

  姜晚站在陸家老宅門廳前，銀色胸針別在領口，襯著黑白套裝的線條，乾淨利落。

  門廳的燈比她想像的暗，走廊兩側掛著陸家三代人的合影，最新的那張里沒有陸霆琛。

  「來賓登記。」安保人員掃了一眼她的邀請函，翻到座位頁。

  姜晚把身份證和回執一起遞過去。「稱謂欄已修改，合法配偶。」

  安保人員核對系統，抬了抬眉。「座位在主桌右側第三位，緊鄰銀行接待組高文博先生。」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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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霆琛走到她身後，把自己的邀請函疊在一起遞出去。「兩人一起登記。」

  安保人員遲疑了一下，還是在系統里做了備註。

  兩人並肩穿過走廊，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迴蕩。

  姜晚沒有看那些合影，視線徑直落在宴廳入口處站著的吳姨身上。

  吳姨穿了件深色旗袍，頭髮梳得整齊，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了兩杯熱茶。

  「少爺，少夫人。」吳姨把茶遞過來，聲音壓得低，「老先生已經在主桌落座，錢太太和小姐也到了。」

  姜晚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杯壁，溫度正好。「謝謝吳姨。」

  「少夫人第一次來家宴，有什麼不方便的，隨時找我。」

  陸霆琛看了吳姨一眼。「座位動過嗎？」

  「動過。」吳姨放低聲音，「高文博的位置是今天中午臨時加的，原來那個座位是陸明嵐姑姑的。」

  姜晚端著茶杯沒動。「誰安排的？」

  「董事長辦公室。」

  陸霆琛的拇指在杯沿上頓了一下。「祖父本人？」

  「簽字的是秘書。」吳姨拿起托盤，「老先生知不知道，我說不準。」

  姜晚喝了一口茶，轉頭看向宴廳。

  圓桌鋪著深色台布，鮮花只有一束，放在正中間，旁邊擺了陸家的族譜冊。餐具很素，沒有金邊。燈光集中在主位，其餘座位的照度都偏低。

  陸鴻遠坐在主位，拄著黑檀手杖，杖尖正輕輕點著地面。

  錢芳華坐在斜對面，翡翠戒指轉了半圈又轉回來。陸婉清坐在她身邊，脊背挺得筆直。

  高文博已經落座，面前放著一隻公文包，金絲眼鏡映著燈光。

  姜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沒有猶豫，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陸霆琛在她左側坐定，右手放在桌面上，和她的手背隔了兩厘米。

  陸鴻遠的杖尖停了。

  「霆琛，帶她來了。」

  「她是我的合法配偶。」

  「請帖上寫的是臨時陪同。」

  「請帖已經更正。」

  陸鴻遠看了姜晚一眼。「小姑娘，今天來得很快。」

  姜晚點了點頭。「陸老先生親自發邀請，不該遲到。」

  「你倒比他會說話。」陸鴻遠的手杖在地面輕敲了一下，「坐吧。」

  她已經坐了。

  錢芳華的視線從姜晚的套裝掃到胸針，停了半秒。「這枚胸針看著眼生，什麼牌子？」

  「我母親留下的。」

  錢芳華的手在戒指上一滑。「舊物？」

  「家傳。」

  陸婉清端起酒杯。「姜晚，家宴的規矩是，入座前先向長輩問安。」

  「我剛才和陸老先生說過話。」

  「你沒有和我母親打招呼。」

  姜晚看向錢芳華。「錢太太好。」

  錢芳華的嘴角動了動。「好。」

  高文博在旁邊翻開公文包，抽出一份名單遞給安保人員，視線經過姜晚時停了一瞬。

  姜晚沒有迴避。

  高文博推了推眼鏡。「姜女士，我們見過。」

  「銀行年審的時候。」

  「您是陸先生的配偶？」

  「民政系統有記錄。」

  「今天沒帶帳戶憑證吧？」

  「家宴不需要。」

  高文博點了點頭，合上公文包，轉向陸鴻遠。「陸老先生，銀行接待已就緒。」

  陸鴻遠擺了擺手。「先吃飯，不談公事。」

  第一道菜上桌的時候，姜晚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把手機壓在餐巾下面，瞥了一眼。

  小金的倒計時跳到四十五分鐘。

  她抬起筷子，把一塊排骨夾到陸霆琛碗裡。

  陸霆琛低頭看了看碗。「怎麼了？」

  「多吃點。」

  「你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給別人夾菜。」

  「我哪裡緊張了。」

  「右手握筷子的時候指節發白。」

  姜晚把筷子換到左手。「現在呢？」

  陸霆琛看著她的左手。「左手也白。」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他的唇角微微鬆開，算是笑了。

  陸婉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你們在家也這樣？」

  「哪樣？」姜晚問。

  「像在演。」

  「我們在吃飯。」

  錢芳華擱下筷子，轉動了一下腕上的鐲子。「姜晚，家宴有個傳統，新進門的媳婦要和長輩聊聊生活安排。」

  「什麼安排？」

  「工作，住處，將來的打算。」

  「工作正常，住處穩定，打算繼續過日子。」

  錢芳華的笑意淡下來。「你就不打算說具體一點？」

  「具體到哪裡？」

  「比如你的收入來源。」

  陸霆琛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姜晚先他一步開口。「我的收入屬於個人財產，婚前協議里寫得很清楚。」

  「我問的是家庭，不是法律。」

  「家庭也要尊重法律。」

  陸鴻遠的杖尖又點了一下。「芳華，吃飯。」

  錢芳華閉嘴了，但嘴角繃得很緊。

  高文博在旁邊安靜地吃菜，目光偶爾落在姜晚的胸針上。

  姜晚注意到了。「高先生對舊首飾感興趣？」

  高文博推了推眼鏡。「只是覺得工藝不常見。」

  「手工銀飾，產地在西南。」

  「價值不高？」

  「對我來說很高。」

  高文博沒再追問。

  第三道菜上完，陸鴻遠忽然放下筷子。「姜晚，聽說你在做公益醫院的項目。」

  姜晚手指微微收緊。「是的。」

  「宋薇的醫院？」

  「陸老先生認識宋院長？」

  「你母親在世的時候，我見過她一次。」

  這句話讓桌上短暫安靜下來。

  姜晚握住杯子，水面微微晃了一下。「我母親很少提到陸家。」

  「她不需要提。」陸鴻遠的聲音平淡，看不出感情，「那時候她來醫院做倫理諮詢，剛好我也在。」

  陸霆琛的目光沉了下來，轉向祖父。

  陸鴻遠沒有看他。「你母親是個認真的人，姜晚。」

  「謝謝。」姜晚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追問。手機在餐巾下面又震了一次，倒計時三十分鐘。

  「我去接個電話。」姜晚放下餐巾。

  錢芳華抬眼。「家宴還沒結束。」

  「醫院有急事。」

  陸婉清看向她。「什麼急事比家宴重要？」

  「病人的設備改造排期。」姜晚站起身，「我很快回來。」

  陸霆琛也要起身。

  姜晚按住他的肩膀。「你留下。」

  「我可以陪你。」

  「你陪陸家人吃飯。」

  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吳姨已經替她推開了一間偏廳的門。

  姜晚走進去，關上門，手機屏幕亮起來。

  授權頁面已經加載完畢，倒計時跳到二十三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確認頁面。

  項目名稱、受益機構、階段款金額、設備清單，每一項都對得上。最後一欄要求授權人確認身份。

  她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方。

  頁面底部有一行小字：本次確認將調用託管帳戶憑證進行身份核驗。

  門外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石板上，節奏不緊不慢。

  姜晚抬起頭。

  偏廳的門被推開一條縫，高文博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

  「姜女士，吳姨讓我送杯茶過來。」

  他的視線越過茶杯，落在她手裡的手機屏幕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