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被替換的核心部件

  「安裝停了，貨物也封存了。」

  趙立新站在材料廠臨時辦公室里，手掌按著送貨單，另一隻手把封存照片發進共同見證群。

  「工人沒有碰裡面的部件，供應商的人也沒進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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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看著照片裡的箱體編號。

  「把合同型號和送貨型號列成兩欄，別只寫高規格和低等級。」

  魏川拿過筆，在紙上寫下型號。

  「合同要求的是連續運行用核心混合組件，送來的屬於短時試驗組件。」

  「價格差多少？」

  「單價少很多，關鍵是耐溫和穩定性不同。」

  趙立新看向他。

  「裝上以後會怎樣？」

  「試產初期未必立刻停機。」魏川指向參數表，「它能讓設備運行，卻會讓材料的一致性變差，最後的數據很可能顯示技術路線不適合量產。」

  姜晚接過供應商發來的解釋函。

  「倉庫發錯貨，承諾三天內更換。」

  「他們願意承擔更換費用。」程銳看完函件，「但拒絕提供出庫監控，理由是倉庫屬於第三方物流場地。」

  姜晚抬眼。

  「出庫單是誰簽的？」

  「供應商系統生成，簽收人是物流園調度員。」

  「調度員有沒有確認型號？」

  「他說只核對箱數和封條。」

  魏川把紙頁翻過來。

  「這個部件的包裝標識很容易區分，倉庫發錯貨不該連內外標籤都一起錯。」

  供應商代表在這時進入會議。

  「姜總，貨物已經送到，型號出錯屬於倉儲人員疏漏，我們願意儘快換貨。」

  姜晚把送貨單推過去。

  「你們的出庫單寫的是什麼型號？」

  對方接過單子。

  「系統里是合同型號。」

  「那倉庫發錯以後，誰修改了運輸標籤？」

  「標籤由倉庫列印，我們無法確認具體人員。」

  「無法確認，就調監控。」

  「監控涉及其他客戶的商業信息，不能直接提供。」

  程銳打開平板。

  「可以由第三方取證機構到場調取，其他客戶信息做遮擋。」

  供應商代表抬起手。

  「我們願意承擔取證費用，但這會拖延更換時間。」

  「三天更換，取證也同步進行。」姜晚回答，「你們不能用承諾更換，替代查清貨物為什麼被換。」

  「姜總，項目已經停產，繼續追究只會讓雙方損失擴大。」

  趙立新把封存記錄推到他面前。

  「工人停的是安裝，不是生產，項目本來還沒通過驗收。」

  供應商代表看向他。

  「你們若早點裝上，也許根本不會出問題。」

  「所以才沒有裝。」趙立新回答，「培訓時寫過，型號未核驗不能進線。」

  姜晚看向趙立新。

  「把培訓記錄發給供應商。」

  「已經發了。」

  「為什麼要發給我們？」供應商代表接過手機，「工人培訓不代表我們交錯了貨。」

  「它能證明項目方沒有擅自安裝。」姜晚說，「後續數據出現偏差，也不會由員工承擔。」

  趙立新將封存單收進文件袋。

  「班組都在等下一步安排，停工期間工資按合同繼續發。」

  供應商代表的臉色變了。

  「更換期間的人工損失，我們無法全部承擔。」

  「合同里寫的是合格部件按期交付。」姜晚拿出採購條款，「更換和延誤責任先按合同執行，最終責任等取證結果。」

  「如果只是倉庫發錯，賠償也要按實際損失計算。」

  「可以，實際損失由第三方記錄。」

  魏川把兩種部件的檢測參數遞給供應商。

  「替代部件不能用於這條試產線，你們送來的貨如果進入測試，數據會失去比較價值。」

  供應商代表看完後沒有接話。

  姜晚盯著他的手。

  「你們知道型號不同。」

  「我們只負責供貨。」

  「那就讓負責供貨的人提供完整出庫鏈路。」

  程銳點開物流記錄。

  「貨物從供應商倉庫出發後，在陸氏物流園換過一次車輛。」

  趙立新抬起頭。

  「合同約定的運輸路線經過那裡？」

  程銳將路線圖投到屏幕上。

  「約定路線是供應商倉庫到材料廠，陸氏物流園不在原路線內。」

  供應商代表馬上解釋。

  「司機臨時更換車輛，園區只是中轉點。」

  「誰發出的換車指令？」姜晚問。

  「物流調度。」

  「調度員是誰？」

  「系統里只有工號。」

  「把工號和換車時間交出來。」

  供應商代表翻開文件。

  「我們可以提供運輸單，無法確認園區內部是誰接觸過貨物。」

  程銳繼續查閱。

  「換車發生在夜間，園區記錄顯示車輛進入後停留了一段時間，第二輛車的車牌已經被後補錄入。」

  姜晚看向供應商代表。

  「你們的運輸記錄也沒有寫換車。」

  「這是物流園內部操作。」

  「貨物在你們交付完成前，運輸風險仍由你們承擔。」

  「姜總，不能因為經過陸氏物流園，就說陸氏調包。」

  「我沒有說。」

  姜晚把兩份記錄分開。

  「先共同盤點，確認箱體封條和部件型號，再查換車環節，誰都不能替證據做結論。」

  程銳看了她一眼。

  「我會申請物流園提供車輛進出記錄和監控保全。」

  「申請里不要寫陸氏涉嫌調包。」姜晚回答，「只寫貨物型號與合同不符，需要保全運輸證據。」

  供應商代表皺起眉。

  「這會影響陸氏聲譽。」

  「影響聲譽的是缺少記錄，不是核對記錄。」

  魏川拿起替代部件參數。

  「供應商若三天內完成更換，試產仍能趕上覆核窗口，但這批貨不能退回原倉庫。」

  「為什麼？」

  「退回以後，原件可能被重新包裝，證據價值就沒有了。」

  姜晚看向供應商代表。

  「貨物留在材料廠，封存到第三方完成鑑定。」

  「我們不能把貨物交給你們長期保管。」

  「貨物所有權仍屬於供應商，保管由雙方簽字確認，第三方負責開箱記錄。」

  趙立新在旁邊補充。

  「工會可以派人每天核對封條。」

  供應商代表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請示公司。」

  「請示之前，把出庫單和司機信息發過來。」

  對方離開後，魏川走到封存區域，隔著透明防護板看向木箱。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替換，目標不一定是拖延。」

  「你認為是讓試產失敗？」

  「錯誤部件能運行一段時間，數據才更容易被利用。」

  姜晚看著合同里的技術指標。

  「他們要的不是讓設備停，而是讓我們證明這項專利無法量產。」

  程銳抬起平板。

  「供應商和陸氏之間有長期合作，但現有文件不能證明陸氏參與了這批貨物的調換。」

  「所以繼續查物流和簽收。」

  「還要查誰知道核心部件型號。」

  魏川回答。

  「合同簽署方，項目建設方，技術監督方，還有通過公開評審資料看到參數的人。」

  姜晚點開權限名單。

  「把內部下載記錄交給獨立審計，曦光不私自查員工設備。」

  程銳收起平板。

  「我會讓審計機構發函。」

  趙立新從門外進來，把一張新照片放到桌上。

  「供應商送來的替換承諾已經蓋章，但他們要求我們先拆封檢查，理由是確認損壞情況。」

  姜晚掃過條款。

  「拒絕。」

  「我也是這麼回的。」

  「繼續按共同盤點流程走，誰要求單獨開箱，都留在記錄里。」

  趙立新笑了一下。

  「工人現在都知道，部件沒核對前不能碰，大家還說這次培訓真有用。」

  姜晚把工資確認表遞給他。

  「告訴班組，停線期間的工作只做安全培訓和設備外觀核驗。」

  「他們願意配合。」

  「那就繼續發工資。」

  夜裡，第三方取證人員到達倉庫。

  共同盤點開始前，姜晚檢查了外箱六面照片，趙立新核對封條編號，魏川確認運輸溫度記錄，程銳則把物流園的車輛資料交給取證人員。

  封條沒有被重新粘貼的痕跡。

  但騎縫章的紋路，與陸氏董事長辦公室早年使用的舊章完全相同。

  取證人員把照片列印出來。

  「這枚章已經停用多年，供應商能解釋來源嗎？」

  姜晚拿起列印件。

  「先不要發給媒體，也不要寫進結論。」

  程銳看著那枚舊章。

  「我會把它列為待核驗信息。」

  魏川指向封條邊緣。

  「有人想讓我們把視線落到陸氏身上。」

  姜晚將照片收進文件袋。

  「所以這枚章既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誘餌。」

  倉庫外傳來車輛駛離的聲音，趙立新隔著門看了一眼。

  「供應商的人走了。」

  姜晚合上文件袋。

  「讓他們走，貨還在這裡。」

  程銳剛要回復物流園的取證申請，手機忽然亮起一條內部提醒。

  舊式騎縫章的保管記錄，最後一次簽收地點，正是陸氏董事長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