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張合規的差旅票

  顧南喬指著那行辦公室編號，手機屏幕停在姜晚面前。

  「這筆差旅費的支付人，和陸霆琛代簽授權的簽發人，可能是同一個辦公室。」

  姜晚把截圖轉發給協會審查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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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核對支付流程，再核對接觸內容，不能因為兩個編號相近，就把陸氏直接定成干預評審。」

  陸婉清抬手示意工作人員打開文件。

  「可以查，陸氏沒有迴避。」

  審查員接過會議邀請和報銷憑證。

  「這場交流會是誰發起的？」

  「行業協會下屬材料產業組，邀請對象包括陸氏，曦光，以及三家供應商。」

  陸婉清將電子邀請函投到屏幕上。

  「時間在評審開始前，地點也對所有參評方開放，陸氏戰略部統一承擔受邀人員的交通費用，標準按協會備案額度執行。」

  姜晚翻過報銷憑證。

  「魏教授團隊沒有收到這筆錢。」

  「他們自行承擔了交通費用。」陸婉清回答，「協會邀請名單里也寫得清楚，陸氏只負責接送無法自行到場的外地參會人員。」

  審查員抬起眼。

  「支付名單里有周教授，他後來參與了評分。」

  「周教授當時只是產業組技術顧問，評審名單是在交流會之後確定的。」

  「名單確定的時間呢？」

  「交流會結束後的第二天。」

  姜晚點開協會發來的評委備案。

  「這裡顯示，協會在交流會前已經向陸氏發送過評委候選名單。」

  陸婉清側身看向工作人員。

  「候選名單不等於最終名單。」

  「可陸氏能提前看到候選人。」姜晚把頁面放大，「那就要核對陸氏當時向周教授展示了什麼。」

  陸婉清沒有搶話，示意工作人員把會議記錄調出來。

  視頻很短，只有會議室前方的投屏和幾段音頻。

  陸婉清在屏幕里站著，身後是陸氏全球供應鏈地圖，旁邊坐著周教授和兩名企業代表。

  她的聲音傳出來。

  「這份數據只用於行業交流，不涉及評審方案，也不要求各位作出任何承諾。」

  審查員暫停視頻。

  「這份供應鏈數據是否屬於陸氏未公開資料？」

  「其中一部分來自陸氏公開年報，另一部分是區域倉儲和運輸能力的匯總。」陸婉清說，「數據沒有標註曦光項目，也沒有使用魏教授團隊的專利資料。」

  姜晚看著她。

  「你向候選評委展示陸氏的供應鏈優勢，確實沒有要求他投票，但這會影響他對方案的判斷。」

  「行業交流本來就會展示企業能力。」

  「所以問題不在差旅費用。」

  姜晚把手裡的憑證放下。

  「問題在於陸氏接觸過候選評委，卻沒有把接觸內容寫入迴避聲明。」

  周教授被協會工作人員請進會議室。

  他先看了一眼投屏上的視頻，才坐到證人席。

  審查員問道。

  「陸婉清是否向你索要過評審承諾？」

  「沒有。」

  「是否暗示過陸氏需要你支持？」

  「沒有直接暗示。」

  審查員翻開記錄。

  「直接暗示是什麼意思？」

  周教授揉了揉眉心。

  「她當時說，陸氏能讓技術項目少走很多彎路，還問我對全球交付的看法。」

  姜晚看向陸婉清。

  「她有沒有問過，你認為哪一套方案更適合落地？」

  周教授沉默片刻。

  「問過。」

  「你怎麼回答？」

  「我說要看研發自由度和後續責任分配。」

  「她有沒有繼續追問？」

  「她說陸氏可以承擔規模化風險。」

  姜晚拿起曦光的公開方案。

  「她有沒有看過曦光方案？」

  「沒有，現場只展示了陸氏資料。」

  陸婉清抬手。

  「當時曦光方案尚未公開，我不可能展示。」

  「所以周教授只看過陸氏的供應鏈數據。」姜晚轉向審查員，「這就足以構成接觸披露缺口。」

  陸婉清看著姜晚。

  「你承認沒有投票承諾，也承認差旅費符合標準。」

  「我承認事實。」

  「那你還要申請我方評委迴避？」

  「他接觸過單方資料，迴避是為了讓結果能經得起覆核。」

  周教授低頭看著自己的迴避聲明。

  「我願意迴避。」

  陸婉清的手指停在文件邊緣。

  「周教授，你認為自己會被那場交流影響嗎？」

  「我不能保證完全沒有影響。」周教授回答，「我能保證沒有收錢換票，也沒有接受陸氏額外安排。」

  審查員將他的陳述記錄下來。

  「協會認定，陸氏支付差旅費用符合統一報銷標準，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行賄或交換投票。」

  陸婉清鬆開文件。

  「謝謝協會還事實一個清楚。」

  審查員繼續說。

  「但陸氏未在接觸記錄中披露展示內容，周教授的迴避聲明也沒有完整反映接觸情況，程序存在缺口。」

  姜晚抬頭。

  「建議周教授退出本輪評分，由候補評委接替，並對兩份方案重新覆核。」

  「協會接受。」審查員合上記錄，「陸氏需要在今天補交完整接觸名單和展示資料，曦光也要同步補交與評委接觸的記錄。」

  「曦光沒有單獨接觸。」姜晚回答，「但我們會提交全體溝通記錄。」

  陸婉清看向她。

  「你連自己的溝通記錄也願意交？」

  「評審要的是規則，不是曦光的口頭保證。」

  魏川在旁邊打開文件。

  「研發團隊也會提交全部授權溝通記錄，任何一方都可以核對。」

  重評開始後，周教授離開評審席，候補評委接替了他的位置。

  陸氏在供應鏈能力上的分數依然領先，曦光的員工安置和研發分成條款卻占據更高權重。

  候補評委問道。

  「陸氏能否接受研發團隊參與後續收益分配？」

  陸婉清翻到最終方案。

  「可以增加銷售分成，但獨家授權期限不變。」

  魏川抬眼。

  「最低採購量能否寫入合同？」

  「可以按區域拆分。」

  姜晚接過話。

  「區域拆分以後，陸氏若只完成其中一部分，剩餘區域能否重新開放授權？」

  陸婉清看著她。

  「你要求的條件太多。」

  「你們要的是獨家權，條件當然要寫完整。」

  評委繼續核對雙方方案。

  曦光承諾首期試產期間承擔設備改造費用，員工保留優先錄用權，研發團隊參與銷售收益分配，核心技術指標不得由項目公司單方面修改。

  陸氏補充了最低採購量，也補充了研發分成，卻沒有接受研發團隊對技術標準的最終確認權。

  魏川翻過兩份文件。

  「曦光的方案能保護研發自由，陸氏的方案能快速鋪開市場。」

  候補評委問道。

  「魏教授，若只看技術落地，你傾向哪一方？」

  「我傾向能讓技術持續改進的方案。」

  「具體是哪一方？」

  「曦光。」

  陸婉清收起資料。

  「因為曦光給了你們更高的收益。」

  「也因為它沒有要求我們把專利交出去。」魏川回答。

  覆核結果在協會官網同步發布。

  周教授迴避後，曦光仍以員工保障，研發分成和風險承擔取得首期授權資格，陸氏保留採購資格，雙方合同繼續執行。

  協會沒有認定陸氏行賄，卻將程序披露不足列入正式意見。

  陸氏戰略部隨後發來內部通知，陸婉清因未完整備案評委接觸內容，受到書面警告。

  她看完通知，直接將文件轉給姜晚。

  「你滿意了？」

  「結果已經公布。」

  「你可以說一句，陸氏沒有內定。」

  「協會已經說了。」

  陸婉清收起手機。

  「你做事很少給人留情面。」

  「留情面不能替代披露。」

  「那你給魏川留了嗎？曦光若重評失敗，前期投入怎麼辦？」

  「按合同承擔。」

  魏川把簽署後的覆核意見交給兩人。

  「重評沒有改變結果，說明方案本身經得起核驗。」

  姜晚接過文件。

  「那就執行下一步。」

  「設備改造還在等驗收。」魏川提醒，「部件合同已經發出，物流今天會到。」

  「到貨先封存，型號和數量全部核對，沒完成共同盤點之前，不許安裝。」

  趙立立刻發來消息，材料廠已經收到了第一批貨物。

  姜晚剛要回復，屏幕上又跳出一張現場照片。

  木箱擺在廠房門口，封條完整，工會代表和運輸人員都在旁邊。

  照片下方只有一句話。

  「合同寫的是高規格核心部件，送來的型號卻低了一個等級。」

  姜晚把手機遞給魏川。

  魏川看完，拿起外套。

  「先別拆箱，錯誤部件一旦進入安裝記錄，後面很難說明是供應商發錯。」

  姜晚已經撥通趙立新的電話。

  「通知所有班組停安裝，貨物移入獨立區域，封條由工會和第三方共同保管。」

  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新的回答。

  「已經停了，工人自己把安裝工具收起來了。」

  姜晚看向窗外。

  「把供應商的送貨單拍全，尤其是出庫編號。」

  照片很快傳回。

  木箱封條上的騎縫章露出半角舊紋，姜晚只看了一眼，便把圖片放大。

  那枚章，屬於陸氏董事長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