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情感抉擇

  李建國想了想，對了，有段時間三樓的精神科晚上需要人整理病歷，她也去過幾次。精神科？陳默和林晚照交換了一個眼神。咱們醫院小，精神科其實就是個心理諮詢室，平時沒什麼病人。

  李建國說，負責的是劉醫生，退休返聘的老專家，去年已經去世了。線索似乎又斷了。但陳默不死心：劉醫生有沒有留下什麼資料？筆記之類的？

  李建國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最角落的一個鐵皮櫃前，費力地打開生鏽的鎖：劉醫生去世後，他的東西沒人要，就一直堆在這裡。你們自己看吧，但動作快點，一會兒其他同事該來了。柜子里是幾十個牛皮紙袋，都標著日期。

  陳默和林晚照快速翻找，終於找到一個標籤寫著志願者觀察記錄的袋子。裡面是手寫的筆記，字跡工整但略顯顫抖，顯然是老年人的筆跡。他們翻到有關鄭琳的部分。2009年3月12日，志願者鄭琳第三次協助整理病歷。

  期間發生停電事故，應急照明啟動前有約三十秒的全黑狀態。恢復照明後，鄭琳準確說出了停電期間我在黑暗中碰掉的文件夾編號及內容。問她如何得知，她說聽見了紙張落地的聲音。

  但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說話，正常聽力不可能分辨。2009年5月7日，鄭琳提及她經常做預知夢，但大多瑣碎無關緊要。舉例說曾夢見醫院後院槐樹下有黑貓生產，三日後果然發現。檢查後院監控，她近期未去過該區域。

  2009年8月21日，與鄭琳進行非正式談話。她表示從小就能感受到他人的強烈情緒，尤其是恐懼和痛苦。在車禍傷者送來時，她會提前感到心悸。建議她進行專業評估，但被婉拒。女孩對此能力感到困擾而非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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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已推薦至特殊人才計劃，後續非我權限範圍。陳默合上筆記，手有些發抖。現在他明白了鄭琳從一開始就被發現了。所謂的志願者服務，很可能是一場長期的觀察和測試。

  而那個特殊人才計劃，無疑就是S項目的前身。找到有用的了嗎？李建國問。足夠了。陳默把筆記放回袋子，李主任，這些資料我們能拍幾張照片嗎？李建國看了看手錶：抓緊時間。林晚照用手機拍下關鍵頁面。

  正要離開時，李建國忽然叫住他們：等等。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兩人轉身。鄭琳離開前一周，來找過我。老人的眼神變得複雜，她說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很多人在白色的房間裡，身上連著線。

  她問我，如果有一天她變了，變得不認識自己，會不會有人記得她原來的樣子。您怎麼回答的？林晚照輕聲問。我說，我會記得。李建國嘆了口氣，然後她就哭了，哭得很傷心。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她哭。

  三天後，她遞交了辭職信，再也沒出現過。離開社區醫院時，天色已經大亮。街道上有了行人，早點攤冒出騰騰熱氣。但陳默和林晚照都感覺不到暖意，鄭琳最後的眼淚像冰刺扎在心裡。他們不是突然選中她的。

  林晚照喃喃道，他們觀察了她兩年，確認了她的能力，然後才出手。而且她知道。陳默的聲音低沉，她知道自己在走向什麼，卻無力反抗。或者說，她以為那是機會，是改變命運的道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