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銅扣另藏耳後

  林凡先把照片從盛語兒手邊移開。

  「他讓你取什麼，講過沒有？」

  「沒講清。他拿針點了這個位置，讓我記住裡面有東西。」

  「你那時候多大？」

  「七八歲，具體哪年記不准。」

  林凡沒有捲袖子。

  盛語兒卻已經伸手按住右耳後，指腹剛碰到皮膚，又趕緊放下。

  「這裡發脹。」

  林凡把手機扣在桌上，隔著衣料按了按自己的右臂。

  

  方才還沒有反應的印痕，此時竟有些發熱。

  他起身退開兩步。

  「現在呢？」

  盛語兒偏頭試了試。

  「好一點。」

  汪薔薇剛把鍋里的面盛出來，見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得筆直，連碗也沒往桌上放。

  「要去醫院？」

  「暫時不用，先把距離拉開。」

  林凡讓她陪盛語兒坐到客廳，自己留在餐桌旁，撥通官虹的電話。

  他把剛才的反應講完，又補了一句。

  「沒有接觸，沒有運氣，東西也沒帶回來。銅扣還在你們那裡。」

  官虹立即讓他停止測試。

  「我聯繫醫生。你先別拿自己的胳膊跟她耳朵做實驗。」

  「已經停了。」

  「你上次也這麼答應秦瑤的。」

  林凡頓了頓。

  「她跟你告狀了？」

  「她把注意事項發給了值班人員，足足半頁。」

  通話還沒結束，秦瑤的消息便進來了。

  只有一句：師父，手離袖子遠點。

  林凡把準備挽袖口的左手收了回來。

  盛語兒坐在客廳，看他忽然停住，忍不住接話。

  「你這師父當得，挺受管。」

  「總比你那個強。」

  她臉上的笑沒了。

  林凡放下手機，拉了把椅子坐在餐廳門邊。

  「這句話沖他，沒沖你。」

  盛語兒低頭揪了揪圍巾邊緣。

  「他以前不總這樣。」

  「以前給你埋東西的時候，也沒讓你選。」

  她鬆開圍巾，沒有再替那人解釋。

  汪薔薇把面端給林凡，自己在旁邊坐下。

  面上臥著一個煎蛋，另有一小碟醋。

  林凡拿起筷子，才發現她盛了兩碗，自己那碗只剩小半份。

  「你沒吃晚飯？」

  「吃過。剛才等你，順手又煮了點。」

  「順手煮三個人的？」

  客廳里的盛語兒舉了下手。

  「我那碗吃完了，她沒吃。」

  汪薔薇回頭。

  「你剛才還嫌面軟。」

  「軟歸軟，不能白吃了不認帳。」

  林凡把煎蛋分開，撥了一半過去。

  汪薔薇擋了一下碗，沒擋住。

  「你忙一晚上，就不能讓我照顧你一回？」

  「能。照顧完一塊吃。」

  她這才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林凡伸手替她撿掉袖口粘著的線頭。

  那件縫補的外套還擱在椅背上，針腳並不齊整，靠近腕口的地方拆過兩次。

  「弄壞了就換一件。」

  「這件是綁架那天穿的，警方檢查完還給我。我想補好。」

  林凡停下筷子。

  汪薔薇沒讓他接話，自己端起碗喝了口湯。

  「留個破口在那兒，每次拿起來都想起那天。補好了，我就還能穿。」

  林凡把外套拿到自己膝上，仔細找出沒剪乾淨的線。

  「剪刀在哪兒？」

  她指了指抽屜。

  他把線頭修整好，重新搭回椅背。

  「明天穿這件下樓？」

  「天氣合適就穿。」

  「那陪你去買菜。」

  汪薔薇側過臉看他。

  「別答應太滿。」

  「就在樓下。」

  她拿筷子碰了碰他的碗沿。

  「吃麵，等會兒又坨了。」

  官虹的回電在十分鐘後打來。

  醫生根據已有影像判斷，暫時沒有需要緊急取出的指征，若出現持續疼痛、腫脹或其他不適，再立即送醫。

  至於林凡所講的接近後發脹，現有檢查無法解釋，建議將發作時間與距離記下來，避免反覆誘發。

  林凡照辦，在紙上寫下剛才的位置。

  盛語兒已經不脹了。

  他沒有繼續靠近，只把舊照片翻到另一張，隔著幾步讓她辨認。

  「你先別認人，認這塊布。你當時見的照片，是方的，還是長的？」

  「長的。下面有一截白邊。」

  林凡把屏幕縮小。

  盛語兒立即搖頭。

  「不是這張。」

  汪薔薇站到他身旁。

  「剛才你還認出來了。」

  「孩子是這個孩子，右胳膊也一樣。但我見過的那張，床邊有個女人。」

  林凡將櫃中留下的照片逐張翻過。

  沒有女人。

  只有一張影像邊緣露出小塊淺色衣料，原先被他當成了床單。

  他放大，衣料上隱約有一排扣子。

  照片裁過。

  「她穿什麼，你還記得嗎？」

  「白衣服，胸前有東西吊著。義父當時把她那邊折到背面，我只看見半邊身體。」

  林凡把這一條補發給官虹。

  隨後，他將手機放得更遠。

  盛語兒盯著空下來的桌面，忽然開口。

  「他讓我記你胳膊的時候，還教過我一句話。」

  「什麼？」

  「東西認主，不認命。」

  林凡沒接。

  這句話，師父也講過。

  只是師父後面還接著一句：活人先顧活人，破銅爛鐵算個屁。

  那時林凡拿壞掉的藥秤捨不得扔，師父便提著秤桿，讓他去買新的。

  他把那句原話轉述出來。

  盛語兒聽完，竟笑出了聲。

  「你師父罵得挺實在。」

  「所以別管它原來屬於誰。你耳後有東西，先按你的身體情況處理。」

  她沉默片刻，伸手把圍巾解了。

  圍巾壓著耳側，她方才一直沒敢碰。

  汪薔薇接過去，重新替她松松搭在肩上。

  「睡前還要吃藥嗎？」

  「要。」林凡把藥盒推到客廳那側，「吃完休息，今晚到這兒。」

  盛語兒這回沒爭。

  等客房門關上，汪薔薇才站到林凡身前，抬手按住他的右袖。

  「還熱嗎？」

  「退了。」

  「我看看你的臉。」

  林凡順著她的手低下頭。

  她用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又移開一點。

  「沒發燒。」

  「你這是給誰學的檢查？」

  「小時候我媽這麼看。」

  林凡攬住她的腰，沒讓她立即退開。

  她手裡還拿著空藥盒，只能側過手，免得硌到他。

  「客房有人。」

  「我沒關門。」

  「你現在倒會拿這話堵我。」

  林凡親了親她，她便不再出聲，空著的手攥住他襯衣後側。

  桌上的手機振動，兩人分開時，汪薔薇先替他把衣服撫平。

  官虹發來一張清晰的銅扣斷面圖。

  緊接著是技術人員的初步比對意見：影像中的金屬長度與缺口接近，但單憑照片和普通影像，無法確認屬於同一物件。

  下面還有一張新圖。

  是舊照片背面透光後拍到的殘字。

  林凡放大，看清了其中一行。

  「右臂原有舊印，本次未作植入。」

  汪薔薇讀完，抬頭看他。

  「沒放過東西？」

  林凡立即撥回官虹。

  電話接通，那邊先傳來她的提醒。

  「別急著否定盛語兒。還有後半句，剛辨出來。」

  林凡握住手機。

  「念。」

  「銅扣缺榫，另存於女童耳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