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斷扣牽舊案
「先聯繫值守人員,別讓她動耳後。」
林凡拿起藥包,沒有立刻往門外走。
他等官虹撥通電話,確認盛語兒清醒、身邊有人,才問耳後有沒有不適。
值守人員把電話交給盛語兒。
她聽完問題,停了幾秒。
「你們從哪兒聽來的?」
「有人送來一張紙,寫著讓你拔針。」
「別碰。」
她答得很快,隨後又問:
「紙上還有什麼?」
「舊處方,我們帶過去核。」
盛語兒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沒事。你先讓人拍清處方背面的筆畫,別只看那句話。」
林凡將手機交回官虹,轉身向唐可欣說明情況。
她已經把外套遞過來。
「去吧,回來的水我給你留著。」
「你和默默先睡,別等。」
她沒有再挽留,只替他把藥包帶子整理好。
官虹安排人員送兩人前往汪家,途中聯繫了秦瑤,請她攜帶檢查器具過去。
秦瑤正在家整理課堂筆記,聽完要求,沒有追問別的。
「到地方別用手亂摸,先看皮膚有沒有破口。我帶放大鏡和消毒用品。」
林凡應下。
官虹坐在旁邊,聽見她一句句交代,等電話掛斷才開口。
「你這個師父,還得聽學生的。」
「她擅長的事當然聽她。」
「這一條最好一直留著。」
汪薔薇開門時,手裡還拿著半件縫補的外套。
她把東西放下,先讓值守人員核對來人,才帶他們進客廳。
盛語兒坐在燈下,頭髮已經撩到左側,右耳後露出一小處凹痕。
林凡站到旁邊查看,沒有直接觸碰。
「什麼時候留的?」
「小時候。」
「誰放的?」
「義父。」
她將頭偏開些。
「他說能壓住我試藥後的頭疼,不許別人拔。後來不疼了,我也沒再管。」
林凡觀察凹痕周圍,沒有看到新傷。
以前處理她殘毒時,毒氣主要滯在胸腹與肩臂,耳後這處並無明顯波動,頭髮遮著,也沒有引起注意。
秦瑤到後,先戴好手套,拿燈照了照。
「表面癒合了,沒有外露針尾。現在不能確定裡面是什麼,要靠影像查。」
「先拍照留存。」林凡退開,讓她檢查。
盛語兒坐著沒動,等秦瑤記錄完,才伸手要看那張處方。
官虹將照片放大給她。
「原件暫時不能帶過來。」
盛語兒把屏幕轉了半圈,指向背面一處短橫。
「這筆是後來添的。原來寫的是別拔,前面那個字被劃掉,只剩後面的。」
官虹重新調取清晰圖片。
紙張有擦拭痕跡,短橫旁確實殘留半個筆畫。
「需要技術確認,你怎麼認出來的?」
「這種紙他用過,藥水能擦墨。擦得太重會起毛,舊字就壓在那下面。」
林凡沒有追著她問配方,只示意官虹把發現發回技術組。
「照片發給許姨,讓她核處方。」
秦瑤收好檢查用品。
「去醫院拍片。我陪她。」
盛語兒抬頭看向林凡。
「你也去?」
「先查清再說。」
「我只是怕他們拍著拍著,看見裡面有根針就替我取了。」
秦瑤把記錄遞給值守人員。
「檢查和處置是兩回事,沒核實前不會擅自動。」
盛語兒低下頭,沒再反駁。
出門前,汪薔薇拿來一條軟圍巾,替她遮住耳側,避免走動時頭髮勾扯。
她自己沒有跟車,只送到門口。
林凡停下來。
「你先休息,今晚可能回來得晚。」
「我不等飯。你回來要吃,自己把鍋打開。」
她將一個小飯盒塞進他手裡。
「這個給秦瑤,她剛才一進門就忙,水都沒喝。」
林凡接過,另一隻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舊傷已退得差不多,袖口卻還縫著一塊軟布,免得摩擦。
汪薔薇順著他的動作抬了下手。
「放心,今天沒偷偷拆。」
他低頭在她額前碰了一下,才轉身追上等候的幾人。
到了醫院,秦瑤按流程協調檢查,官虹守在外面核對消息。
林凡坐在走廊長椅上,把飯盒遞給秦瑤。
「薔薇給你的。」
她揭開蓋子,看見裡面切好的點心,先拍照發了條道謝消息。
「不是你拿我作業換來的?」
「你的作業還沒批,換不了這麼多。」
秦瑤抽出一張紙巾墊在腿上,吃了兩口才問:
「你今天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人管,沒落下。」
「那挺好,不用我再追著問。」
她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
林凡沒拿,先將一瓶水擰開放到她身邊。
秦瑤看著瓶蓋,忽然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快放開。
「我姐今天回我消息了。」
「說什麼?」
「讓我別空著肚子值夜班。別的沒提。」
林凡停了片刻。
「那就先照顧好自己。」
她點頭,將最後一塊點心吃完,沒有再借這個話題求他安慰。
檢查結果出來時,耳後確實發現一截金屬影,但長度比盛語兒記憶里的針短得多。
醫生結合影像查看,暫時沒有急性炎症徵象,也未發現明顯移位,建議先弄清植入物來源,再評估取出方式。
盛語兒拿著影像,眉頭越皺越緊。
「我記得是一根長針。」
「可能後來斷過,也可能你的記憶有偏差。」林凡指著檢查報告,「現在先按實際看到的處理。」
官虹接到技術組回電。
舊處方背面的原字經過處理,初步辨認為「別拔」。後來有人擦掉前字,再加上盛語兒的名字,把提醒改成了催促。
許秀蘭也認出處方是舊診所用過的格式,但藥名與林凡師父慣用的排列不同,她無法確認是誰開的。
林凡把手機放下。
「今晚不拔。」
盛語兒抬臉看他,肩膀終於往下落了些。
「我就說,那人不會好心提醒我。」
「也不能僅憑紙條認定是誰。等來源核實。」官虹收好記錄。
回到汪家,秦瑤留下檢查注意事項,又幫盛語兒換好肩側敷料。
林凡送她下樓,這次電梯裡有人,她便抱著工具包站在他身旁,沒有再胡鬧。
出樓後,她停在車邊,轉身幫他壓平袖口。
「回去別又獨自試針,有什麼變化就通知醫生。」
「今晚你已經交代第三次了。」
「怕你聽漏。」
林凡答應下來,她才踮腳親了親他的臉側,隨後自己拉開車門。
他回到樓上時,汪薔薇已經把客房收拾好。
盛語兒還沒睡,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剛洗過的木梳。
「想起什麼了?」
林凡在她對面坐下。
她放下梳子,盯著那張檢查結果看了一會兒。
「不是針。」
「什麼意思?」
「義父當年用長針推進去的,留下來的只有這一小截。我那時候疼得厲害,後來一直記成了針。」
林凡拿起影像。
那截金屬影一端微微彎曲,放大後,能看見側邊有細小缺口。
他立即給官虹發去消息,請她核對保存銅扣的照片。
兩張圖傳回來後,他將手機放到盛語兒面前。
舊銅扣的斷面處,恰好少了一小段卡榫。
盛語兒伸出手,指著其中一半。
「這個我見過。」
林凡沒有催。
她的手指停在銅扣邊緣,抬頭看向他。
「義父給我放這東西之前,桌上也擺著一張小孩的照片。」
「什麼照片?」
「額頭貼著布,右胳膊纏著繃帶。」
林凡拿出手機,翻到櫃中病案留存的舊照。
盛語兒看了一眼便坐直了。
「就是這張。」
她拿起桌上的筆,在照片中孩子的右臂旁邊點了點。
「他當時讓我記住這個位置,說有一天,要我從這個人身上把剩下的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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