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斷甲為誰取蠱

  「管理員有沒有留監控？」

  林凡沒有再看那串號碼，先點開門鎖照片。

  「有，來人戴著帽子，畫面不清。我們在核進出路線。」

  「存物室進去過嗎？」

  「沒進去。管理員沒有鑰匙，對方問完就走。」

  林凡將師父留記號的習慣講給官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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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記下後，讓他次日上午帶舊筆記過去。

  存物室里部分箱櫃可能另有鎖，需要現場辨認。

  掛斷電話，江琳沒有提剛才的擁抱被打斷。

  她重新把水杯遞來。

  「今晚要走？」

  「明早去，今晚不折騰。」

  江琳點點頭，又問要不要將西裝換下來。

  林凡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襯衣。

  「我今天沒穿那套。」

  「我找個藉口，你非要拆？」

  他伸手拉住她。

  江琳坐回原處，把靠墊挪到他右臂下，才重新靠過來。

  第二天早上，林凡先去了唐可欣家。

  舊筆記里夾著幾張師父留下的藥櫃編號，前晚他只取走常用的那一本，其餘仍在書架上。

  唐可欣開門時，頭髮還沒紮好。

  看清他手裡提著的早餐，她側身讓路。

  「今天是取書套餐？」

  「還附帶送餐。」

  「那先放桌上，書我給你找。」

  她踮起腳去夠最上層。

  林凡走過去，替她把幾本舊冊子一起拿下。

  唐可欣沒有立即鬆手。

  「你又長高了？」

  「這歲數再長，得換門框。」

  「那就是我拖鞋太薄。」

  她蹲下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抬頭時被林凡扶了一把。

  兩人離得近，她的發尾蹭到他手腕。

  唐可欣忽然安靜下來。

  「去看你師父留的東西？」

  「嗯。」

  「我能一起嗎？」

  林凡翻開筆記，找到那張編號表。

  「那裡多年沒開，灰多。警方也在核東西，去了可能只能等。」

  「我可以在外面等。」

  她沒有撒嬌，拿過一根發繩，把頭髮紮起。

  「你上次收到舊信，連水都忘了喝。今天總得有個人記得這件事。」

  林凡看了她片刻。

  「我先問現場安排。」

  官虹同意她隨行，但明確只能在接待區等待，不進入尚未清理的存物室。

  唐可欣聽完沒有意見。

  她去換衣服，出來時手裡多了兩個口罩和一隻保溫杯。

  「好了，吃飯。」

  林凡這才坐下。

  兩人分著喝完一碗粥，臨出門前，唐可欣又將一包紙巾塞進他藥包側袋。

  「這個位置，別到時候翻半天。」

  存物室設在一處舊院落的後排。

  管理員核過鑰匙，與官虹一道打開大門。

  許秀蘭沒有到場，提前發了箱櫃清單。

  她說明其中哪些屬於林凡師父，哪些是柳家寄存，交接前應分別登記。

  林凡把手機里的清單遞給官虹。

  「別混在一起。」

  「已經記了。」

  唐可欣留在接待室。

  林凡進去前回頭，她沖他舉了舉保溫杯。

  「知道，等你出來再喝。」

  門內灰塵不算重，箱子都罩著布。

  林凡認出靠牆的一隻木箱。

  箱角有一道缺口，是他小時候搬凳子撞出來的。

  當年師父讓他自己修，他拿糨糊糊了半天，最後還是用了釘子。

  那枚歪釘仍在。

  林凡蹲下時，右臂淡印沒有任何異動。

  他先查箱體，再按官虹要求開鎖。

  裡面最上層是舊帳本。

  學費、藥材、房租，記得雜亂，卻都能對應年份。

  林凡翻到自己入學那年，看見一筆匯款。

  收款人是他。

  經手人許秀蘭。

  金額與記憶里收到的數目一致。

  旁邊另有一行小字。

  少買散書，先吃飽飯。

  他盯著看了幾秒，將帳本放平。

  官虹站在旁邊，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下一層是否繼續開。

  「開。」

  裡面有兩隻信封，分別寫著林凡和柳如霜的名字。

  林凡沒有碰柳如霜那隻。

  官虹登記後單獨裝好。

  屬於他的信封里裝著一份舊診療記錄。

  第一頁便是他的姓名。

  右上角寫著「八歲」。

  林凡順著往下讀，終於找到銅扣斷裂那天。

  記錄中提到兩人接觸後，熱症與寒症都曾減輕。

  隨後卻有一句被師父重重圈出。

  不作婚配憑據，不以救命要挾。

  林凡將這一頁拍照，發給柳如霜。

  她幾乎立刻回了電話。

  「我看見了。」

  「你母親那份還沒拆，等你來。」

  「我半小時後到。林凡，那句話……」

  「留著，以後有人拿小時候的事安排你，給他看。」

  柳如霜在那頭笑了一下。

  「那你也記住，我昨晚親你，跟八歲那年沒關係。」

  林凡低頭避開官虹轉來的臉。

  「知道了。」

  「你旁邊有人？」

  「有。」

  「那掛了，等我。」

  電話斷開，官虹伸手。

  「材料繼續，私人感想晚點交流。」

  林凡把記錄遞過去。

  她接時又補了一句。

  「我剛才沒故意聽，你免提沒關。」

  林凡看了眼手機，還真是。

  旁邊負責登記的同事低下頭，繼續寫編號。

  木箱底部還有一個小鐵匣。

  鑰匙能插進去，卻擰不動。

  管理員提議找工具，林凡先攔了一下，沿著匣蓋邊緣摸到一道淺槽。

  「這個得按順序開。」

  師父從前藏藥錢，就用過類似的鎖。

  他按下右側卡片，再轉鑰匙，匣蓋緩緩彈起。

  裡面沒有藥。

  只有一卷舊膠片，一張儲存卡，以及折成四折的紙。

  林凡先展開紙。

  開頭兩句仍是訓他的。

  吃飯別挑便宜的頂，睡覺別拿調息湊。

  林凡看得有些想笑，笑意還沒起來，便讀到下面。

  若許秀蘭交信時，我仍未歸，先查櫃中影像。

  官虹也看到了。

  她立即讓同事取證，將儲存卡單獨封存。

  「不能直接插普通設備，回去處理。」

  林凡應下，繼續檢查剩餘物品。

  接待室里，唐可欣隔著窗戶看見他出來，起身將水杯遞來。

  他接過喝了一口，才發現喉嚨有些干。

  「拿到什麼了？」

  「舊帳，還有師父留的話。」

  她沒問具體內容，伸手替他摘下口罩。

  鼻樑處被壓出一道紅印。

  唐可欣用手指輕輕碰了碰。

  「勒這麼緊？」

  「裡面灰大。」

  「現在出來了，喘口氣。」

  林凡坐下，她便在旁邊陪著。

  他將那份可以公開的舊帳照片給她看。

  唐可欣看到生活費那一行，又看到師父的批註，輕輕笑起來。

  「原來有人比我更早管你吃飯。」

  林凡把手機收回，握住她的手。

  她沒有繼續逗，只將保溫杯放到他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柳如霜趕來後，先核對了自己的信封，隨後坐到另一側。

  三個紙杯擺在桌上，誰也沒急著拆開新的話題。

  下午，官虹接到技術人員的回覆。

  儲存卡能夠讀取。

  裡面共有三段錄像，其中兩段是空鏡頭，最後一段出現了人。

  她讓林凡到隔壁確認身份。

  唐可欣鬆開他的手，柳如霜也放下信封。

  屏幕亮起時，林凡認出那張舊書桌。

  師父坐在桌後，衣服仍是從前那件，胸前口袋裡露出半截筆帽。

  畫面剛晃動，他便伸手朝鏡頭前推了一下。

  「別擋著，我留給他的東西得拍全。」

  鏡頭往旁邊移開。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正是林凡大學時與許秀蘭站在校門旁的那一張。

  師父拿起筆，點在照片裡許秀蘭的左手上。

  「林凡，見到她，先問一件事。」

  他停下來，側頭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隨後重新對著鏡頭。

  「她替你整理衣領那天，手指還好好的。後來那半截指甲，是替誰取蠱才斷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