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銅扣試氣生變

  林凡將盒子往桌中央推了半尺。

  胸腹間那股堵著的氣隨之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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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捲袖子,先拿過柳如霜的茶杯,挪到自己手邊。

  「許姨,您先把這東西收遠一點,再看我的印有沒有裂。」

  許姨搭在包上的手停了。

  「你覺得是我動了手腳?」

  「剛進門還好好的,盒子一開就不對。您讓我信,至少把話講全。」

  柳如霜原本已經坐下,聽見這句,立刻將椅子往他身旁挪。

  「我腕上也有點發麻。」

  林凡按住她的手背,沒有催動內息,只將袖口往上翻了一點。

  舊痕邊緣浮起一道細紅線。

  許姨將盒蓋扣緊,取出一塊厚布,連盒包了起來。

  紅線沒再往外延伸。

  林凡這才坐下。

  「東西認人,還是認氣?」

  許姨看了他好一會兒。

  「你師父教你的第一句話,你倒沒忘。」

  「他教得最多的是別欠飯錢。」

  柳如霜偏頭看他。

  「這句你倒真執行得不錯。」

  桌上繃著的氣氛鬆了些。

  許姨從包里取出證件,放在桌邊。

  許秀蘭。

  林凡將名字記下,又發給樓下的官虹。

  許秀蘭沒有攔。

  「該查就查,我今天過來,也沒準備躲。」

  「那先從銅扣講。」

  林凡指了指她包好的盒子。

  「我小時候見過完整的。師父一直不讓我碰,後來就收起來了。」

  「你八歲那年,它斷了。」

  「怎麼斷的?」

  許秀蘭朝柳如霜腕側點了點。

  「她那次發病,你碰過她。」

  柳如霜的手指收緊。

  「我母親抱著我去看病,我只記得屋裡很熱,還有個小孩額頭貼著布。」

  林凡也有些印象。

  那年夏天,他連著發了幾日高燒,師父不讓他出屋。

  後來來了個總哭的小姑娘。


  他嫌吵,將自己的涼蓆分了半邊,沒多久自己便睡著了。

  醒來時,額上的傷已經包紮好。

  師父只講他摔過一跤。

  「那時就有牽連?」

  「有過一次。」

  許秀蘭將照片推過來,這次沒再按著。

  「你師父拿銅扣隔開你們身上的氣,扣斷了,人才醒。他後來給你封右臂,就是怕你年紀小,氣息往外亂走。」

  林凡緩緩捲起袖子。

  右臂內側有一道淡痕,平時與皮膚顏色接近,此刻尾端泛紅。

  柳如霜下意識想碰,又把手收了回來。

  「疼嗎?」

  「不疼。」

  林凡取出隨身紙筆,沿著印痕的走向記了幾筆,才重新放下袖子。

  「尾端鬆了,沒裂。」

  許秀蘭俯身看了看紙。

  「你自己開過?」

  「最近救人,用氣比以前多。」

  「還合過息?」

  林凡沒有立即答。

  柳如霜先抬起頭。

  「他替我調過氣。這跟今天的事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但不用在這裡細講。」

  許秀蘭重新坐穩。

  「這道印原本就不會封你一輩子。氣路順了,它會自己松。你師父擔心的是人還沒學會收,先學會往外放。」

  林凡拿出手機,將她剛才那句話記下來。

  「既然您懂,為什麼一見面就拿銅扣試?」

  許秀蘭端著杯子,沒有喝。

  「我得確認你有沒有走偏。」

  「拿我們兩個人的反應確認?」

  柳如霜也放下了茶杯。

  許秀蘭沉默片刻,將包裹重新拿出來。

  「這一點是我欠考慮。」

  林凡沒有伸手接。

  「東西先交給警方留存。您若願意教我怎麼查這道印,我聽。再拿她試,我就帶人走。」

  柳如霜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許秀蘭將包裹擱在兩人中間。

  「你這脾氣,倒比你師父年輕時省事。」

  「他會掀桌?」

  「他會先把我茶錢結了,再請我出去。」

  林凡終於端起水。

  「那我還給您省了一筆。」

  柳如霜沒忍住,笑了一聲。

  許秀蘭也沒再繞。

  她拿過林凡記下的圖,指出三處氣息交匯的位置,講清鬆動與破損的區別。

  林凡聽了幾句,便能與自己近來的變化對上。

  近些時候,他與柳如霜等人接觸,體內熱意退得快,離開後卻偶有回涌。

  過去只當消耗過大。

  現在順著那三處一查,才發現右臂附近確實留著一段沒有完全暢通的氣路。

  他沒有當場嘗試。

  「今晚回去再核。」

  「別急著沖開。」

  「我沒那麼缺事。」

  柳如霜輕輕捏了他一下。

  「這句我替你記住。」

  話講到這裡,林凡才取出便簽本。

  「我師父在哪兒?」

  許秀蘭盯著那行字,過了片刻才答。

  「我最後見他,是四年前。」

  林凡握筆的手沒有動。

  「信也是那時給的?」

  「是。他留了幾件東西,讓我等你能獨立收氣,再交給你。」

  「您怎麼確認現在到了時候?」

  「前些日子,我接到消息,有人在打聽柳家的舊病,也在找一個姓林的保安。我才回來核。」

  「誰給的消息?」

  「舊藥鋪的人。名字地址我可以留,你們自己查。」

  林凡逐條記下。

  她答得不快,卻沒有再避。

  至於信封里的鑰匙,對應的是一間舊存物室。

  裡面沒有錢,存的都是當年留下的帳本、藥案和幾隻箱子。

  「地方多年沒開過,別今晚去。」許秀蘭補了一句,「管理人每周三才過去。」

  「鑰匙現在在警方那裡,核完再去。」

  林凡合上便簽本,注意到柳如霜始終沒翻自己的那幾頁。

  他將本子遞過去。

  「輪到你。」

  柳如霜接住,紙頁翻了兩次才停。

  「我母親當年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許秀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包里取出一張單獨折好的紙。

  「她怕你一直記著欠了誰。」

  紙上的字只剩半頁清楚。

  柳如霜看見母親的簽名,呼吸頓了一下。

  林凡沒有湊過去,只將紙杯往旁邊移開,免得水碰到舊紙。

  柳如霜看完,又折回原樣。

  「她後來還來找過您嗎?」

  「來過一次,拿走了她自己的病歷。你的留了下來。」

  「也在存物室?」

  許秀蘭點頭。

  柳如霜把紙收進透明袋裡,手伸向桌下,再次找到林凡。

  這回握得有些緊。

  離開茶館前,官虹上來取走銅扣,並核對了許秀蘭的身份與聯繫方式。

  林凡送柳如霜到車旁。

  她沒急著拉車門。

  「今天我原本想問幾十句,真坐下反倒忘了。」

  「寫在本子裡,下次再問。」

  「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林凡從她手裡接過鑰匙。

  「急。可她沒見過我師父這四年,我追著問,也問不出他今天吃的什麼。」

  柳如霜靠過來,臉貼在他肩前。

  她沒有哭,只站了一會兒。

  林凡抬手扶著她的背,右臂那處淡痕忽然發熱。

  他低頭時,柳如霜也抬起了腕子。

  舊痕邊上的細紅線,竟沿著相反的方向退了半寸。

  她怔了怔。

  「你沒運氣吧?」

  「沒有。」

  柳如霜的手機隨即響起。

  許秀蘭發來一條語音。

  「今晚先別照舊法合息。銅扣剛認過氣,你們再碰,會換一個走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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