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艾爾莎

  海爾森伸出的手停住，順勢收回去整理袖口。

  「哦，挺多才多藝。」

  林凡沒有追著握，只重新拿起盤子。

  旁邊的女人卻從見到他的那刻起，一直沒開口。

  她穿著淺色禮裙，頭髮挽起，妝容與記憶里差了不少。

  林凡還是認出了她。

  海爾森攬住她的腰，笑著介紹。

  「艾爾莎，我未婚妻。」

  女人終於抬起臉，勉強點頭。

  「你好。」

  

  林凡看了她兩秒。

  「你好，艾爾莎。」

  江琳察覺到兩人招呼得有些生硬，但沒有當場追問。

  海爾森卻把林凡重新拿盤子的動作看了進去。

  「沒關係，先吃。這邊餐標不低，平時也不常有機會嘗到。」

  附近原本閒聊的兩個人停住了。

  林凡舀起一小口湯，嘗過才放下。

  「謝謝提醒。」

  海爾森似乎沒等到想要的反應，又看向江琳。

  「你以前挑合作對象，標準一直挺高。」

  江琳沒有笑。

  「挑朋友也一樣。」

  她伸手挽住林凡。

  「長得順眼，人品靠得住，真遇到事也扛得住。我身體不舒服，找他比找誰都管用。」

  海爾森臉上的客套淡了。

  「聽著還挺全面。」

  「尤其推拿，那方面本事很厲害。上回我腿疼得走不了，就是他處理的。」

  江琳特意把話補全，沒給旁人留下猜測的空間。

  「職業不同，各有所長，沒必要拿崗位當人高低。」

  海爾森頓了一下，隨後拍了拍女伴的手。

  「當然，我就是隨口聊聊。」

  林凡看見女人攥緊了手包。

  她從頭到尾沒看江琳，只避著他。

  海爾森很快帶人離開，臨走又朝林凡的盤子示意。

  「慢用，喜歡可以再取。」

  等人走開，江琳鬆開手。

  「抱歉。」

  「你提前講過，我有準備。」

  林凡夾起一小塊食物。

  「味道還行，就是旁邊有人一直介紹，影響吃。」

  江琳終於笑了一下。

  「等會兒我去跟負責人談十分鐘，你吃完去那邊休息區等我。」

  「好。」

  她走後，周圍的議論仍有幾句落進耳朵。

  無非是江琳帶了什麼人，海爾森為什麼臉色不好。

  林凡沒有接話。

  海爾森不肯握的手，他也沒打算再遞過去。那點不舒服很快便過去了，反倒是程小小的出現，讓他沒那麼有胃口。

  艾爾莎是她新取的名字。

  她原來叫程小小。

  大學時，兩人談過一段戀愛，也認真盤算過畢業後的日子。

  後來她想留在大城市，想儘快買房，林凡那時能拿出的東西有限。爭執越來越多，最後她收拾行李離開，聯繫方式也換了。

  舊事已經過去許多年。

  林凡沒打算在這裡認親。

  他取了杯溫水，正準備去休息區，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程小小站在他旁邊。

  「跟我出來一下。」

  林凡停住。

  「有事就在這兒說。」

  她看了眼宴會廳另一端，手攥得更緊。

  「就兩分鐘。」

  林凡把杯子放到侍應生的托盤上，跟她走到外側走廊。

  到了衛生間附近，她才鬆開手。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受邀。」

  「你跟江琳什麼關係？」

  「同行的朋友。」

  程小小急得轉了半步，又站回來。

  「你怎麼沒跟我說你認識她？」

  林凡看著她。

  「我們有聯繫？」

  她被問住了。

  走廊有人經過，程小小立即壓低聲音。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今天的場合很重要，你別亂說話。」

  林凡原本還算平和，聽到這裡，便往旁邊讓開。

  「我從見到你開始，只說過你好。」

  「我知道，我就是怕——」

  「怕什麼是你的事。你現在把我拉出來，反倒容易讓人誤會。」

  他準備離開，程小小再次伸手抓住袖口。

  「林凡，算我求你，別壞我的事。」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先鬆開。」

  她沒有松，眼圈漸漸紅了。

  「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我沒攔你。」

  「你答應我，不把以前的事說出去。」

  林凡胸口那點舊日感慨徹底散了。

  重逢沒有寒暄，連一句這些年過得如何都沒有。她惦記的只有自己會不會開口。

  「程小小，你要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聽見舊名字，立即看向走廊兩邊。

  「別這麼叫。」

  林凡點頭。

  「行，艾爾莎。現在可以放手了嗎？」

  程小小緩慢鬆開，卻仍攔在他面前。

  過了片刻，她咬住牙。

  「只要你答應，你提什麼要求都行。」

  林凡眉頭皺起。

  「把這種話收回去。」

  「我不是開玩笑。」

  「我也沒拿你開玩笑。」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以前在一起過，分開就分開了。我沒有翻舊帳的興趣，更沒準備拿那些事跟你換什麼。」

  程小小捂住手包，聲音發緊。

  「我跟他說，我以前沒跟人住過。」

  林凡沒有接。

  她卻急著解釋下去。

  「他家裡很在意這些。他自己也問過，我當時……我只能那麼說。」

  「為什麼只能？」

  「你不了解他家。他父母第一次見我，連我家有什麼人、做什麼工作都查得清清楚楚。我已經改了很多，不能再在這件事上出問題。」

  林凡聽到這裡，抬手止住。

  「你不用跟我交代。」

  「我跟過的只有你。」

  「這也不用向我證明。」

  她愣住。

  林凡語氣緩了些，卻沒有退讓。

  「你的過去不該用來被人羞辱，但你對未婚夫講了什麼，也不能讓我負責圓。你不提，我不會主動提。真有人問到面前，我不會替你編。」

  程小小臉色越發難看。

  「就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一次？」

  「我已經沒當眾認你。」

  這句話讓她站住了。

  宴會廳里響起一陣掌聲，外側走廊的人也少了些。

  程小小靠近牆邊，手指反覆按著手包扣。

  林凡拿出手機，準備告訴江琳自己在外面。

  屏幕正好亮了。

  江琳發來一句。

  「你在哪兒？海爾森正在找艾爾莎。」

  林凡剛打出衛生間三個字，走廊另一端便響起海爾森的聲音。

  「艾爾莎？」

  程小小猛地抬頭。

  林凡收起手機。

  「他來了，你自己跟他講。」

  她卻抓住他的胳膊，往旁邊拽。

  「先別出去！」

  林凡沒跟著走，程小小著急回身，鞋跟卻卡進地磚接縫，整個人向後坐去。

  他伸手扶住她的前臂。

  程小小抓住門把，一把推開了身後的門。

  這裡是走廊盡頭的獨立洗手間。

  門內只有一個洗手台和坐便器。

  程小小踉蹌進去，腿碰到坐便器邊沿，坐了下去。她鬆開林凡的胳膊時，手包金屬鏈勾住了他的皮帶扣。

  「別拽，鏈子掛住了。」

  程小小低頭去解，越急越擰不開。

  外面的腳步已經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