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還不肯放我走

  轉移時，方晴由醫護協助上車，方建明陪在旁邊。

  陸無傷被監護設備隨車看守，押送人員也換了安排。

  林凡站在車外，確認每一處都交代到，才帶盛語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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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汪薔薇住處的路上，她坐得很直，連車轉彎都不肯靠椅背。

  林凡伸手扶了一下。

  「疼就講。」

  「講了能少疼？」

  「能，至少我不讓司機走這條爛路。」

  她終於靠回去。

  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那個方晴，是真想跟我打一場？」

  「她想站起來，你別只記著打架。」

  盛語兒望向車窗，沒再說話。

  車停穩時，她忽然捂住腹側。

  林凡扶住她的手腕，察到殘毒正往外走。

  他立刻拿起電話。

  「薔薇，把客衛空出來，溫水準備好。她這身毒，今天得清掉。」

  ……

  汪薔薇臨時去了派出所補簽材料，汪林在家。

  聽見林凡交代，他先把衛生間裡的雜物搬開，又找出乾淨浴巾。

  「還缺什麼？」

  「椅子，能靠背的。再拿個盆，別跟洗臉盆混用。」

  盛語兒剛坐下，便抓住洗手台邊緣。

  「能不能先讓我喘口氣？」

  「正要讓你喘。」

  林凡將門留縫，安排女值守人員在外照應，再查看她肩臂的固定。

  今天重新檢查後，醫生仍要求限制活動。脫臼疊著撞傷，恢復沒那麼快。

  他把需要施針的位置講清，讓她自己選能接受的遮擋方式。

  盛語兒抬臉看他。

  「都到這裡了，你還一條條念？」

  「省得你待會兒罵我沒提前講。」

  「你不亂來，我罵你幹什麼？」

  林凡沒接這句。

  兩天前她還往自己嘴裡送蠱，如今坐在這裡等著他解毒，這關係繞得夠遠了。

  準備妥當後，他才落針。

  先前只能壓住殘毒，靠的是分段封鎖，哪裡失守，便得補哪裡。

  現在氣息經過胸腹，沒有再被煞意拖住，他能將殘毒一點點引向外側。

  第一輪過去，盛語兒掌心開始出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黑的。」

  「先別碰臉。」

  林凡遞過去乾淨布，自己始終穩住針尾。

  第二輪，衣領附近也滲出暗色汗液。

  盛語兒受不了那個味，想站起來，被他按回椅子。

  「再忍一會兒。」

  「你別告訴我這些年全攢在裡面。」

  「你養的東西太多，百避丹又把它們一併殺了。能排出來，總比繼續留著強。」

  她沒再動。

  半小時後，林凡取針，重新核過脈息。

  原先堵在腹側的氣終於散了。

  他長舒一口氣，把用過的東西分別收好。

  「今天不碰酒，不亂吃藥。有腹痛、胸悶立刻叫人，複查也不能省。」

  盛語兒抬起胳膊試了試，剛到一半便疼。

  毒排了，傷還在。

  林凡把溫水移到她夠得著的位置。

  「等薔薇回來幫你清理，我去聯繫女護理人員也行。先擦手和臉。」

  「林凡。」

  他剛到門邊，盛語兒又叫住。

  「我這一身，你讓我坐到什麼時候？」

  「不能直接沖，先把外面這些清掉。」

  「我抬不起胳膊。」

  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

  「幫一下，行不行？」

  林凡看見她衣領已經被汗浸濕，肩背貼著布料，確實難受。

  「我讓外面的人進來幫你換，之後隔著浴巾處理。你不舒服就叫停。」

  盛語兒點頭。

  準備好後，林凡重新進門。

  她裹著寬大的浴巾，固定帶下墊了防水巾，只有小腿和前臂露在外面。

  他穿著衣服，外面系了汪林翻出的防水圍裙。

  盛語兒掃了一眼。

  「你家師門還教這個？」

  「全靠病人臨場加題。」

  她想笑，腹部一牽，笑意又沒了。

  林凡沒有用花灑直接沖她，先以溫水浸濕布巾，一點點清理手臂和肩側。

  黑色汗液比普通污漬難處理，擦下來的布必須立即換。

  盛語兒盯著盆里的水，越看越不自在。

  「你是不是覺得噁心？」

  「我昨天還從嘴裡吐過你養的蟲子，這點算什麼。」

  「你能不能別提了？」

  「那你也別再問。」

  她閉上嘴。

  清理到肩頭時，濕衣物有一段壓在固定帶下，林凡打算隔著浴巾抽出來。

  那根細帶早被反覆拉扯，輕輕一動便斷了。

  盛語兒猛地攥住浴巾。

  林凡立即停手，轉過身。

  「別動，我叫人。」

  女值守人員進來，替她把遮擋整理好，又將斷掉的舊衣收走。

  林凡等確認妥當才繼續。

  盛語兒耳朵紅著，半天沒出聲。

  直到他移到旁邊準備洗頭，她才低低開口。

  「你今天可欠了我一件衣服。」

  「記帳，挑結實點的。」

  「還怪我衣服不結實？」

  「不怪，算我手重。」

  她這才不再追。

  洗頭更麻煩。

  肩膀不能隨便往後仰，林凡只能墊好毛巾，讓她略微側身，分幾次沖洗。

  她往前傾時，碰到他腰側。

  「那玩意兒拿遠點，硌著了。」

  林凡低頭，把圍裙口袋裡的藥盒取出來。

  「現在呢？」

  盛語兒看見那隻盒子，臉更熱了。

  「誰讓你裝這裡。」

  「我要放遠了，待會兒你又得問去哪兒找。」

  水順著頭髮滴進盆里。

  她沒有再接話。

  清洗結束，換衣由外面的女值守人員幫忙，林凡在客廳等了一會兒，又被叫進去調整固定帶。

  隨後是吹頭髮。

  盛語兒坐在床邊，頭始終不肯抬。

  林凡把風口調低，先吹髮根，再處理濕透的後半截。

  手機計時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我今天接的活，按項目得寫兩頁紙。」

  盛語兒伸手去搶吹風機，胳膊剛動便放棄了。

  「你嫌煩，可以記錢。」

  「你有錢？」

  「現在沒有。」

  「那還挺大方。」

  她忍了幾秒，終於笑出聲，又立刻捂住腹部。

  林凡關掉吹風機。

  「別笑了，剛才那點氣全用來提醒你別亂動了。」

  他拿來枕頭墊好，讓她半靠著。

  臉色雖然還差，但唇色已經比上午正常。

  盛語兒看見他收東西，忽然叫了一聲。

  「林凡。」

  「又怎麼了？」

  她手指碰了碰已經吹乾的發尾。

  「沒事，你走吧。」

  林凡也確實累了。

  救方晴時沒敢松，門外打起來沒敢松，回來清毒仍得提著氣。

  直到此刻，肩背才一起發酸。

  他把注意事項交給值守人員，又給汪薔薇發了消息，確認她很快回來，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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