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幫你忙還嫌棄

  「固定帶纏住了，我扯不開。」

  盛語兒停了一下，又補了句。

  「你別站門口，讓外面的人也看見。」

  林凡把門掩到只剩一條縫，仍朝著外面。

  方晴還等著她幫忙，這時候爭幾句，耽誤的全是救命工夫。

  「我叫薔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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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收拾廚房。林凡，我昨晚拆藥包拆到後半夜，胳膊一抬就疼，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叫你？」

  床上放著一隻透明袋，裡面有幾個紙包，旁邊壓著一頁寫滿字的紙。

  林凡回身前，先拿起椅上的外衣遞過去。

  「遮好，我只解帶子。」

  盛語兒將衣服攏到胸前。

  「褲子也得幫忙，提到一半卡住了。」

  林凡停在床邊。

  「你這要求，一次比一次難辦。」

  「昨天把我從地上扶起來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多講究。」

  「昨天你差點沒命，今天能罵人了，情況不一樣。」

  她沒再頂，朝自己的胳膊抬了抬下巴。

  林凡看見固定帶勒出的紅痕，先替她鬆開，再讓她坐穩，用外衣遮住腿，隔著布料替她整理褲腰。

  他的指節碰到她腰側，盛語兒忽然縮了一下。

  「疼？」

  「不疼。」

  她說完又往後挪，手臂卻碰到了床架。

  林凡趕緊扶住。

  「別亂動，剛復位的關節，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盛語兒咬住牙，腿繃得很直。

  林凡替人療傷不是頭一回，但這麼清醒地替一個前兩天還要殺自己的人穿衣服，確實彆扭。

  褲腰上有一道翻進去的邊，他整理了兩次才弄好。

  盛語兒低頭看著，終於忍不住。

  「昨晚忙過頭，今天連條褲子都提不動？」

  林凡抬臉。

  「我怕碰疼你。」

  「找藉口倒挺快。」

  「再嫌慢，我給你叫個裁縫，連衣服帶固定帶一塊縫身上。」

  她笑了一下，隨即牽動肩膀，疼得吸氣。

  林凡沒有跟著笑。

  透明袋裡的紙包，確實全是她昨晚重新包的。膠帶剪得歪，紙上還有幾處指印。

  胳膊傷成這樣，她沒閒著。

  他取來寬鬆的開襟上衣，讓她先套進沒那麼疼的那條胳膊。

  另一邊剛抬起，盛語兒便往旁邊栽。

  林凡繞到身後，托住她肘下，前臂護住她上身，避免肩膀再次受力。

  她整個人頓住。

  「你幹什麼？」

  「扶你。別把胳膊往後扯。」

  他調整了支撐的位置，替她將袖口順到腕邊，再重新固定。

  盛語兒耳根發紅，半天沒有動。

  林凡扣好最後一處搭扣，略微偏頭。

  「這回行嗎？」

  「行了，你離遠點。」

  她這句本來想說得凶些，出口卻沒多少力氣。

  林凡退開，伸手碰了碰她手指。

  「有沒有麻？」

  「剛才有，現在沒了。」

  「那就沒勒住。衣扣自己能扣多少扣多少，夠不到的叫薔薇。」

  門外響起敲門聲。

  汪薔薇拿著乾淨毛巾進來，先看了眼盛語兒的胳膊。

  「還是去醫院再看看吧，昨天固定好了，今天怎麼又疼成這樣？」

  盛語兒垂著頭。

  「我拆過。」

  「醫生讓你拆了？」

  「沒有。」

  汪薔薇把毛巾塞進她包里，替她扣上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那就別逞能。傷沒好，誰催你自己幹活了？」

  盛語兒沒有接。

  林凡記起昨晚她抱著包坐在飯桌末端的樣子，也是這麼不肯開口求助。

  如今有人給她裝毛巾，念叨她不聽醫囑，她反倒連手該放哪兒都拿不準。

  「先取蠱，隨後複查。」林凡接過紙包，「路上我再替她看看，能緩的先緩一緩。」

  盛語兒抬頭。

  「你還會治這個？」

  「昨天誰給你接的胳膊？」

  「我以為你只會把人打脫臼，順手再裝回去。」

  汪薔薇沒忍住笑了。

  林凡把包提起來。

  「謝謝你對我手藝的評價，走吧。」

  出門前，隨行警員核對了藥包和用品。

  盛語兒昨晚做的東西，都經過登記，原先帶著的危險物品仍由警方保管。

  她指著最小的那一包。

  「這個不能丟，是讓金蠶蠱離開宿主的關鍵。」

  林凡沒急著拿。

  「怎麼用，車上講全，別到床邊才告訴我還有另一半。」

  盛語兒應了一聲。

  一路上，她講得很細。

  那包東西是她義父一門裡用的息脈藥，服下後會短暫壓低人體氣息，騙過金蠶蠱。

  蠱蟲察覺宿主氣息將斷，才會主動尋找出口。

  可維持時間只有半小時。

  一旦超過時限，壓住的氣息未能喚回，便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林凡聽到這裡，立即讓她停住。

  「你昨晚沒提這個。」

  「你若用氣硬取，一刻鐘撐不住。現在氣息穩了，才有試的餘地。」

  「你得把選擇交給家屬。」

  「他們會讓我進去？」

  「那也是我的事。」

  車停在方晴樓下時，官虹打來電話。

  廠區的後續調查有了變動，負責轉運陸無傷的車輛途中發生襲擊，具體情況還在核對。

  林凡立即坐直。

  「人呢？」

  「失蹤。我們懷疑他當時只是極深的閉息狀態，有人接應。你們先別分開，我已經安排增援。」

  林凡把消息告訴隨行警員，又讓司機確認車後沒有異常。

  盛語兒聽完，臉上僅剩的血色也淡了。

  「龜息功。」

  「陸無傷會？」

  「他以前吹過，我沒見過。」

  林凡捏了捏發僵的手指。

  昨天自己只顧著中毒和盛語兒的傷，確認沒了脈息後便交給急救人員，竟讓對方藉此脫身。

  「你身上有沒有能定位的東西？」

  手機關機交給警方，衣物隨身檢查，包里也沒有發現。

  林凡讓她把鞋底抬起來。

  一枚不到指甲大的黑片，嵌在鞋跟縫裡。

  盛語兒盯著那東西，半晌沒出聲。

  警員取下封存，通知樓下加強警戒。

  林凡沒再耽誤。

  方晴的時間更緊。

  到了門前，方建明迎出來，剛開口便看見了盛語兒。

  他手裡的水杯猛地砸在地上。

  「就是她？」

  凌天寒從裡面出來，也停住了。

  「你還敢來這裡！」

  盛語兒站在林凡身後，沒有辯解。

  方建明往前沖，林凡伸臂攔住。

  「她來取蠱。」

  「我女兒成了那樣，你讓我看著她站在這裡？」

  「我跟你一起進去，所有東西先查，她碰什麼，我都守著。」

  林凡把藥包放到桌上，將辦法和風險一項項講清。

  方建明越聽，手握得越緊。

  「讓小晴假死半小時？林凡，你讓我怎麼答應？」

  「她身上的壓制已經在松，繼續等同樣有危險。我現在有把握撐住取蠱，但不能替你做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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