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還敢獨自回去嗎

  盛語兒從車上下來，才走到門前，腳步便停了。

  門鎖沒有損壞。

  鞋櫃倒在牆邊，裡面的抽屜全被拉了出來，幾張紙散落在門檻上。

  林凡沒有讓她往裡走。

  「等著。」

  他先隨警員進去檢查。

  兩室一廳，家具很少。

  衣櫃翻得最亂，床墊被割開，廚房幾個瓶子也遭人砸碎。

  另一間房鎖著，門板卻被撬出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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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時，林凡聞到一股藥味。

  跟陸無傷手裡的百避丹相近。

  「這邊別徒手碰。」

  房門推開，裡面三排架子全倒了。

  大大小小的陶罐碎了一地，紗網被剪破，原本分裝的蟲卵和藥材混在一起。

  幾隻尚未破開的罐子，也被倒進了液體。

  林凡察過殘留氣息，沒有活物。

  盛語兒在門口看見這一幕，扶著門框站了許久。

  「那個白罐呢？」

  林凡轉過頭。

  「哪個？」

  「最上層，白色的，蓋子扎紅繩。」

  他在架子下面找到半截白瓷，遞給她看。

  盛語兒沒有接。

  「沒了。」

  「裡面養的什麼？」

  「一種引蟲，專門吃金蠶蠱留下的東西。我養了兩年。」

  她蹲下去，想翻找碎片，胳膊剛抬便疼得發抖。

  林凡把人拉住。

  「有藥，別碰。」

  盛語兒順著他的力站起來，整個人沒了剛才的急勁。

  「我救不了她了。」

  官虹在門外聽見，立即走近。

  「你還有別的藏處？」

  盛語兒搖頭。

  「這就是最後一處。」

  林凡盯著幾隻罐口，裡面的封條都是從同一邊割開的。

  下手的人熟悉這裡。

  他轉向盛語兒。

  「誰能拿到鑰匙？」

  「義父。」

  「還有呢？」

  她咬住牙，沒有立刻回答。

  林凡沒有催，讓警員先拍照取樣。

  過了片刻，盛語兒從包里拿出一張舊門禁卡。

  「他以前來過一次。陸無傷替他拿過東西，也進來過。」

  官虹接過證物袋。

  「時間、聯繫方式，慢慢說，全要記。」

  盛語兒卻一直看著林凡。

  「我救不了她，你還救不救我？」

  「我應下的，只要你配合就算數。」

  「那你還進去找什麼？」

  「找有沒有沒毀掉的東西。」

  林凡繞過倒下的架子。

  「方法不只一種。實在沒有，我回去再想辦法。」

  「你想用內氣硬取？」

  盛語兒立刻跟上一步。

  「你下午試過了吧？」

  林凡停住。

  她指了指他手腕。

  「氣息亂，指端發麻，還帶著引蠱香的味。你把它引到嘴邊，卻沒敢繼續，對不對？」

  這幾句，正中下午的經過。

  林凡轉過身。

  「你能補上哪一步？」

  「你壓住它，我來取。」

  「沒有引蟲也行？」

  「難，但可以試。金蠶蠱縮回去之前，腹足會先扣住宿主。你不懂怎麼松它，越用氣，它扣得越緊。」

  林凡記下了這個細節。

  他當時只差那一步。

  「你能松？」

  「能。不過你得撐住，至少一刻鐘，氣不能斷。」

  盛語兒盯著他的臉。

  「還得比你現在強一點。你現在這樣，撐到半截，我們誰都救不了她。」

  林凡沒跟她逞強。

  「明早再動手。」

  方晴身上的壓制尚穩，方建明每隔半小時都發一次情況，最近一條是體徵沒有變化。

  還有時間。

  盛語兒緩緩吐氣，隨後轉向被翻亂的臥室。

  「我拿幾件衣服。」

  官虹示意同事陪她核對物品。

  林凡站到門外，聯繫方建明，告知已經找到下蠱的人和新的取蠱辦法。

  方建明沒有追問今晚發生了什麼，只連問兩遍明早幾點。

  「儘量早。她身上的符別動。」

  掛斷後，盛語兒抱著一個小包出來。

  「今晚我去哪兒？」

  官虹接話。

  「先處理傷情，再安排看護。你是涉案人員，不能自己決定去向。」

  盛語兒沒有反駁，只朝林凡靠近半步。

  「我待過的地方都被找到了。普通護符擋不住義父，你應該明白。」

  林凡看了看她腹側。

  剛落的針已經取出，封毒的氣卻留在裡面，夜裡還得檢查一次。

  她若離得太遠，反覆折騰確實麻煩。

  可帶回家更不合適。

  王曉慧那邊還沒談清，家裡突然多一個下蠱的女人，怎麼解釋都不夠。

  柳如霜正忙門店，唐可欣也剛從前面的事裡緩過來，都不該再受牽連。

  官虹見他沒開口，壓低聲音。

  「先去醫院，別站門口把事全定了。」

  盛語兒拍片確認沒有骨折，醫生固定好肩臂。

  筆錄做到一半，汪薔薇從隔壁詢問室出來，見到林凡，腳步一下快了。

  她抓住他的胳膊，先看衣袖破口，再看他胸前的擦傷。

  「你還說沒事！」

  「傷在衣服上，多一點。」

  「你別拿這話哄我。」

  她確認他能正常活動，才慢慢鬆手。

  看見後面的盛語兒，汪薔薇站住了。

  盛語兒低下頭。

  「對不起。」

  汪薔薇沒有馬上接。

  林凡把陸無傷已被制住，以及盛語兒遭同夥滅口的經過簡短交代。

  汪薔薇聽完，低聲補了一句。

  「她確實攔過。」

  官虹抬頭。

  「攔過什麼？」

  「陸無傷想欺負我，她拿刀擋住了。他罵得很難聽，她一直沒讓開。」

  盛語兒抱緊膝上的小包。

  「沒完成的事，我不想讓他壞掉。」

  「原因你自己說。」

  汪薔薇沒有替她開脫。

  「我只說我見到的。」

  臨時安置的事談了幾輪。

  盛語兒需要持續觀察，又能幫助方晴取蠱，柳隊同意先安排專人陪同看護，相關調查繼續。

  汪薔薇聽見林凡還在找地方，便提出家裡有空客房。

  林凡立即搖頭。

  「今天剛出事，不合適。」

  「我弟今晚回來，外面還有警察。」

  汪薔薇看著他。

  「你會過去，對不對？」

  盛語兒先開口。

  「我不進你臥室，也不碰廚房，隨身的東西全交給警察。」

  林凡還沒答，汪薔薇已經轉向官虹，詢問這樣安排是否可行。

  最後定下時，已近夜裡十點。

  林凡跟著進門，先檢查每扇窗和每個出入口，再補了幾張護符。

  汪林留在客廳，配合值守人員核對情況。

  廚房裡很快有了動靜。

  汪薔薇沒有做複雜的菜，米飯、蒸蛋、炒青菜，又煮了鍋湯。

  林凡端起碗，才發現從下午到現在，自己竟沒吃幾口正經東西。

  盛語兒坐在桌子另一端，右手握筷有些吃力。

  汪薔薇給她換了勺子。

  「先吃，帳以後再算。」

  盛語兒低下頭，舀了一口飯。

  林凡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方建明發來方晴睡著的照片。

  她唇邊，多出了一點金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