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林凡雙臂被勒在身側，剛吸進半口氣，胸前便又緊了一截。

  陸無傷還在收力。

  腳邊的黑蟲繞開火符，已經爬上他的鞋面。

  林凡抬腳碾住一條，另一條卻沿著褲腳往上鑽。

  「別掙了！」

  陸無傷貼著他的後頸，喘得很重。

  「等你斷氣，我再去追剛才那個女人。她跑不遠！」

  林凡向後撞了一下，對方只偏過腦袋，手臂沒松。

  這股力氣來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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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無傷頸側鼓起幾道筋，呼吸越來越急，連抱人的姿勢都僵著，顯然也撐得吃力。

  盛語兒撿起匕首，繞過地上的火苗。

  「按住他的手。」

  「用你教？」

  「他只要能拿符，你我都得倒霉！」

  林凡沒有再掙。

  陸無傷比他高出半個頭，為了抱緊，腰腹幾乎貼在他後背上。

  正好。

  林凡屈膝沉肩，右手從兩人相扣的手臂下擠出一點，指節向後，接連點在陸無傷小腹兩處。

  第一下，陸無傷只是悶哼。

  第二下落穩，他的腰猛地彎了。

  「你——」

  束縛剛松，林凡便旋身脫開，一腳踢中他頭側。

  陸無傷摔出去，撞翻半截鐵架，雙手卻顧不上護頭，死死捂住下腹。

  盛語兒的刀已經到了。

  林凡退過半步，刀尖劃破外套。

  他沒追著奪刀，先抖掉褲腿里的黑蟲，將殘餘符紙踩在蟲身上。

  火光一閃，腥氣隨即散開。

  陸無傷撐著地，疼得額頭貼住膝蓋。

  「你給我弄了什麼？」

  「封了兩處穴。」

  林凡將裂開的袖口往上卷。

  「一小時內不解，你以後還能不能做男人，得看你命硬不硬。」

  陸無傷猛地抬頭。

  「你嚇唬我？」

  「你先站起來試試。」

  陸無傷扶住鐵架，才直起半截，雙腿便又彎了下去。

  盛語兒忽然揚手。

  林凡早防著她袖中的東西，立即向後躍開。

  白色粉末散過來，匕首緊跟著刺向胸口。

  他避開刀刃，卻沒能避盡粉末。

  頸側先癢。

  接著是手腕、胸前，連沾了粉的衣料都成了麻煩。

  林凡扯掉外套，指尖剛碰到符紙，手背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股癢往皮肉里鑽。

  想抓，又根本抓不到根處。

  盛語兒沒有繼續逼近，反倒將匕首橫在身前。

  「你挺能打。」

  林凡壓住呼吸，試著引氣。

  才運轉到肩頭，麻癢驟然加重，剛聚起的氣又散了。

  盛語兒盯著他的手，笑出了聲。

  「我練蠱毒，又不練拳腳。前面讓你打了幾回，你還真當我只有那把刀？」

  「這粉也是你義父給的？」

  「這個是我的。」

  她抬起染了粉的指尖。

  「解藥也只有我有。你越催氣，癢得越厲害。」

  側面傳來鐵架被推開的響動。

  陸無傷拖著步子衝上來。

  林凡抬臂格擋，動作遲了半拍，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胸之間。

  後背撞上牆，胸口那口氣徹底亂了。

  陸無傷疼得站不穩，仍咬牙拽住他的領口。

  「給我解開！」

  盛語兒趁機擠近，手指扣住林凡下頜。

  林凡偏頭，卻被粉末刺激得短促咳嗽。

  有東西落進嘴裡。

  他立即咬住牙關，喉間仍滑過一點腥甜。

  盛語兒退開，掏出那隻撥浪鼓。

  第一聲響起，林凡腹部猛地一縮。

  他撐住牆，膝蓋差點觸地。

  第二聲落下，裡面的東西開始動。

  渾身麻癢，腹中絞痛，兩股勁一同發作，連視線都晃了一下。

  陸無傷鬆開他，捂住小腹往旁邊退。

  「先讓他給我解穴！」

  「急什麼？死不了。」

  盛語兒慢慢搖鼓。

  「林凡，你現在挑。讓我給你個痛快，還是留著這口氣，聽它一點點咬？」

  林凡手指壓在腰側，沒有答話。

  耗得太空了。

  若早把合修一事說清，借極陰之氣沖開那處滯澀，今天也不會連這點外邪都壓不住。

  可眼下補不上。

  他低頭，借彎腰遮住動作，指腹一點點挪向腹側穴位。

  盛語兒又往前走了一步。

  鼓聲忽然停了。

  她的雙臂被人從後面抓住。

  「陸無傷，你幹什麼？」

  回答她的是兩聲關節錯位的悶響。

  匕首落地。

  盛語兒還沒叫出完整的一聲，便被陸無傷摜在地上，肩頭先著地，整個人疼得蜷了起來。

  撥浪鼓滾到林凡腳邊。

  陸無傷搶先踩下去。

  鼓面破裂，裡面幾顆細小的骨珠迸了出來。

  林凡腹中的異動隨之緩了緩。

  他仍靠在牆邊，手指沒有離開腰腹。

  盛語兒側著臉，拼命想撐起上身，兩條胳膊卻使不上勁。

  「你瘋了？」

  陸無傷抬腳碾碎鼓柄。

  「義父交代，等你制住林凡，先收拾你。」

  盛語兒不再掙了。

  過了片刻，她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不可能。」

  「你跑了幾次，留了多少尾巴，你自己沒數？」

  陸無傷掏出一隻小瓶。

  「租房、送貨的人、登記的名字，全能查到你。留著你等警察找上門？」

  「義父讓我來設局！」

  「對，最後一局。」

  盛語兒搖頭，肩膀擦在地面上，疼得吸氣。

  「他要殺我，為什麼不親自說？」

  「他提醒過你防著我嗎？」

  陸無傷蹲下來，抓住她下頜。

  「他連一句都沒提。」

  盛語兒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陸無傷從瓶里倒出一粒褐色藥丸，強行塞進她嘴裡，捂住口鼻，直到她咽下。

  林凡記下了藥丸表面的白紋。

  「百避丹？」

  陸無傷轉過頭。

  「你也認得？」

  盛語兒突然劇烈掙扎。

  幾隻灰蟲從她袖口掉出來，扭動兩下便不動了。

  她腹部發出短促的咕響，臉上迅速失了血色。

  林凡撐牆的手又往下移了半寸。

  百避丹能殺蠱。

  養蠱人吃下去，體內與自身相連的蠱也會死，殘毒卻未必排得出。

  盛語兒這回連護身的東西都沒了。

  陸無傷撿起匕首，拍了拍她的臉。

  「先躺著。等我弄死他，再跟你算拿刀指我的帳。」

  盛語兒把臉轉向另一側，閉上了眼。

  林凡終於開口。

  「你不想解穴了？」

  陸無傷站起身，拳頭攥得發響。

  「義父能解。」

  他朝牆邊邁過來。

  「你死了，什麼麻煩都沒了。」

  陸無傷拳頭砸過來時，林凡忽然側開肩，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右掌抵住肘下，借著那股前沖的力，將人狠狠翻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