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傳出別人的聲音

  凌天寒將紙巾揉進手心，往後退到門邊。

  「我差點又添亂。」

  

  林凡沒空安慰他。

  金蠶蠱只露出半截，遲遲不肯再往外爬。

  引蠱香燃出的煙氣貼近，它便向前挪一點；林凡催動內息，它又立即往回縮。

  這東西對外來的氣異常敏感。

  強行拔除，最先受損的會是方晴。

  林凡試著將氣息收得更細，指尖卻開始發麻。

  昨晚替凌天寒調息，今天應付茶蠱，又連著畫符、施針，體內可用的氣已經撐不起完整的取蠱過程。

  方建明看見他袖口被汗浸濕，拿來乾淨毛巾。

  「要不要歇一會兒？」

  「現在不能停。」

  「我能做什麼？」

  「別讓風吹到香。」

  方建明立即檢查窗縫，又將空調關掉。

  林凡再試一次。

  金蠶蠱的前足剛搭到方晴下唇，身體忽然僵住，背上的金色變深了些。

  林凡立刻撤回一部分氣。

  方晴的脈息終於沒有繼續往下掉。

  不行。

  再逼，蟲沒出來，人先撐不住。

  凌天寒在門邊握著手機。

  「我讓人找盛語兒，抓到她，讓她取！」

  「她未必取得了。」

  林凡緩了口氣。

  「這種蠱養起來費力，她一個跑腿的，恐怕只負責下。」

  「那就找她義父。」

  「先別吵。」

  林凡將三枚銅錢交給方建明，讓他按交代放在床頭。

  自己一手護住方晴，另一手借盛語兒留下的殘氣起卦。

  銅錢接連轉動，兩枚落定，第三枚卻在將停未停時翻了過去。

  卦位亂了。

  林凡又換了一種追蹤方式。

  結果仍停在同一處，仿佛牽引到那裡便被人為截斷。

  他收起銅錢。

  「有人替她遮了行蹤，眼下追不到。」

  凌天寒咬著牙，沒再提抓人。

  方建明終於聽出困難。

  「錢不夠，藥不夠，還是人手不夠？你直講。」

  林凡看著方晴指間的銀針。

  「是我現在的氣不夠。」

  屋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講出來，比方才承認低估更難。

  他以前憑著手段和判斷，許多事都能應付。眼下確實辨出了蠱，方法也有，卻差在最後這一步。

  方建明沒追著問緣由。

  「要多久？」

  林凡沒有馬上答。

  極陰之氣能夠緩解他命里的煞，也能讓他積下的氣更順暢。若通過師門所載的合修法，將兩股氣息真正調和，或許能讓他跨過眼下的滯澀。

  但這事不能找個姑娘拉來便做。

  方晴就在眼前，人受蠱蟲影響，不能讓她承擔任何額外風險。

  官虹的體質合適，可兩人還沒到能談這種事的地步。

  柳如霜身上的噬冰蠱與煞氣剛壓穩，唐可欣、秦瑤也沒有學過如何主動引導。倉促牽動她們體內的陰氣，未必安全。

  汪薔薇不同。

  迷情咒解除以後，他曾替她多次理順氣息，最近那股陰氣已經能夠自行迴轉。

  只是該怎麼開口，還得當面講清，不能借她的喜歡把話省掉。

  林凡收攏思緒。

  「給我一天。」

  方建明立刻點頭。

  「好。」

  「我只能先壓住，讓她安穩睡著。明天這個時候以前，我回來取蠱。」

  「她現在這麼疼……」

  「我會處理。」

  林凡托住方晴下頜，緩緩截斷引蠱香。

  煙氣散去，那隻金蠶蠱果然向後退。

  方建明的手抬了半寸，又壓了下去。

  他只能看著那東西重新縮回女兒口中。

  方晴身體一顫，睜眼便捂住肚子。

  「疼……」

  林凡將提前備好的符按穩，取下銀針，扶她側躺。

  「慢慢呼吸，別蜷太緊。」

  她試著照做，手卻一直在抖。

  林凡向醫護簡要說明她的變化，請對方繼續監測，自己將安神藥材另煎成湯。

  符紙沒有混入藥里。

  他把符貼在碗外，以術法穩住藥性，待溫度合適，才給方晴一點點餵下。

  喝到一半，她靠著枕頭不再掙動。

  「你去哪兒？」

  「出去辦點事。」

  「還回來嗎？」

  林凡替她擦掉唇邊的藥。

  「回來。你醒之前，我就在這裡。」

  她的手鬆開一些，卻沒有完全放下。

  等呼吸漸漸平穩，林凡才將自己的手抽出。

  方建明跟著他走到門外。

  林凡把兩張護符交過去。

  「一張你留著，一張給凌叔叔。別讓陌生人進門，也別挪她身上的符。」

  「醫生留下。」

  「對。有變化立刻叫我，別為了等我耽誤送醫。」

  方建明接過符，問了林凡準備去哪裡。

  林凡只答去找一個能幫忙的人。

  他沒把合修的事講給兩位長輩。

  這種方法涉及別人是否願意，眼下連話都沒問，更不能先給方建明保證。

  離開公寓後，他先給汪薔薇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那邊有翻文件的聲音。

  「今天怎麼想起我了？」

  「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也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請？」

  「嗯。」

  「那我得挑貴一點，上次你來，連兩千塊都算得清清楚楚。」

  林凡聽見她在笑，繃了一天的肩稍微鬆了。

  「挑，別把店買下來就行。」

  「六點半，我下班過去。」

  「位置我發給你。」

  掛斷後，林凡在路邊坐了會兒，將要講的話重新理了一遍。

  不能直接拿方晴的命壓著她答應。

  也不能把這事包裝成普通調息。

  方法、接觸的程度、可能的不適，都得講明。

  汪薔薇不願意，他就換一種更慢、更費力的補氣方式，再配合外力儘量延長壓制時間。

  到餐廳時，剛過六點。

  林凡訂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熱水，菜只點了兩樣，等她來了再加。

  六點四十，門口換了幾撥客人，汪薔薇還沒到。

  他發消息詢問。

  沒回復。

  七點，電話打過去，無人接聽。

  林凡把菜單放下，胸腹間忽然生出一陣不適。

  這感覺與煞氣躁動不同，來得短，卻讓他沒法繼續坐著等。

  他再次撥號。

  仍沒人接。

  正準備聯繫汪林，手機忽然跳進語音通話。

  來電正是汪薔薇。

  林凡立即接起。

  「薔薇，你在哪兒？」

  對面沒有回答。

  先傳來拖動椅子的聲響，隨後是一個男人的笑。

  「人都綁來了，碰一下怎麼了？」

  林凡握住手機。

  緊接著，盛語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陸無傷，把手拿開。義父要的是林凡，沒讓你動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