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色小蟲

  林凡用掌心擋住她的嘴。

  「方晴！」

  她沒有回應，手指還在拽衣扣。

  林凡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將擋位確認在駐車位置，再打開雙閃。

  後方響起催促的喇叭。

  他顧不上解釋，按住方晴頸側。

  脈息忽快忽慢。

  更麻煩的是，她口中有一股陌生的腥甜氣。

  方晴忽然咬向他的掌緣。

  

  林凡收手，抽出符紙貼住她唇邊，隨後將折起的符角送進她齒間，以指腹抵住額頭，壓下那股向外沖的氣。

  「鬆手，聽我講話。」

  她的手仍攥著他的衣襟。

  過了幾秒，力道才慢慢減弱。

  林凡取出符紙，紙角已經沾上一點灰黃。

  方晴喘過一口氣，低頭看見散開的領口，整個人僵住。

  「我……」

  「先別急，扣好。」

  林凡將自己的外套蓋到她身前，下車繞到駕駛位。

  後車司機降下車窗，原本還要抱怨，見他扶著人換座，話到一半改了。

  「人不舒服啊？」

  「對，麻煩讓一下。」

  林凡把車開到路邊臨時停車處，這才轉身檢查方晴。

  她抱著外套，手還有些發抖。

  「我剛才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被人影響了，跟你自己的意思沒關係。」

  「可是我還記得一點。」

  「記得也一樣。」

  林凡沒有讓她反覆回憶剛才的尷尬，只盯著她手裡的紙巾。

  上面有一點淺色粉末。

  「樓梯間發生什麼了？別省略。」

  方晴吸了口氣。

  「她下樓以後沒繼續跑，躲在平台拐角。我追過去，她突然轉身，朝我臉上吹了一口東西。」

  「你為什麼剛才沒講？」

  「我以為是灰，嗆了一下，後來沒事……」

  她將紙巾遞過來。

  「我洗過臉，沒洗手。」

  林凡沒有責備，把紙巾折好收進袋子。

  現在埋怨沒有用。

  盛語兒逃跑時留下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快。

  「給你的藥丸呢？」

  方晴從包里翻出來。

  紙包還沒拆。

  林凡看過她口中的殘留氣息，沒有讓她直接吃。

  原先那幾粒是針對茶蠱臨時配的，這回的氣息不同，用錯了反而可能刺激裡面的東西。

  他給方晴買了件方便穿脫的外衫，又開車去附近的中藥鋪。

  方晴坐在店裡的等候椅上，扣好衣服以後，始終沒抬臉。

  林凡取藥回來，將溫水放到她手裡。

  「沒人怪你，別一直想剛才那幾分鐘。」

  「我答應過不亂跑的。」

  「下次聽進去。」

  她點頭。

  林凡借了藥鋪的工具，把配伍重新調整，制出一粒避蠱丹。

  這類藥能隔絕外來的催動，也能逼出淺層蠱氣。

  方晴服下以後，起初沒有異常。

  林凡剛將剩餘藥材裝好，她便彎下腰，水杯從指間滑了下去。

  「林凡，肚子疼……」

  他立刻扶住她。

  她腹部的氣息陡然向里收緊，原本被符壓下的異動竟換了位置。

  藥力沒能把東西逼出來。

  反而驚動了它。

  林凡後背發緊，立即用隨身符壓住她腹前，將人抱起。

  「能聽見嗎？」

  方晴點頭，手卻已經抓不住他的衣服。

  藥鋪老闆追出來。

  「要不要叫急救？」

  「要，麻煩報這個地址。」

  林凡把方晴住處的定位留下，同時聯繫方建明。

  車程只有幾分鐘，他沒讓方晴在店裡繼續硬撐。

  到家後，林凡先將人平放，保持她呼吸順暢，再向方建明交代所需的東西。

  「符紙、硃砂，還有我發過去的藥材。銀針要未拆封的。」

  「她怎麼又出事了？」

  方建明的語氣一下亂了。

  「先帶東西來，路上別開快。」

  凌天寒也接到電話。

  半小時不到，兩人先後到達。

  隨車而來的醫護檢查過方晴，暫時找不到腹痛根源，建議立即轉院。林凡請他們在客廳稍候，留下監測設備，繼續觀察她的生命體徵。

  方建明拿著檢查單，手指壓得發白。

  「林凡，到底怎麼回事？」

  「盛語兒逃跑時給她下了東西，我用避蠱丹試著阻斷，裡面的東西反應很大。」

  林凡沒有把責任往外推。

  「是我低估了。」

  方建明看向床上蜷起的女兒，沒空責怪，只把袋子全打開。

  「現在缺什麼？」

  「你們幫我把這幾包分別碾碎，別混。雄黃酒放遠些，只處理外面的器具，不給她喝。」

  凌天寒立即挽起袖子。

  林凡在符紙上落筆。

  第一張畫到中段，筆尖突然停住，硃砂滲開。

  他換了一張，穩住呼吸，重新起筆。

  連續奔波留下的疲憊，這時才顯出麻煩。

  他體內能調動的氣息，比上午少了許多。

  符成以後，他隔著衣料貼在方晴腹前，再以掌心緩緩鎮住。

  方晴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

  「還疼……」

  「我在，先別用力。」

  她抓住他的手，勉強睜開眼。

  「別告訴我爸剛才車裡的事。」

  林凡喉頭頓了一下。

  「沒講，也不講。」

  她這才閉上眼。

  方建明在旁邊聽到這句，只把問題咽了回去，低頭繼續碾藥。

  七味藥草準備齊，林凡將其製成一小段引蠱香，置於金屬盤中。

  香點燃後，煙氣沒有散開，沿著床邊慢慢攏向方晴。

  林凡取出銀針，在她十指末端依次施針，以自身氣息牽引，口中念著短訣。

  方晴的手指動了一下。

  腹前的符紙鼓起，隨即又落下。

  凌天寒停住動作。

  「有效了？」

  林凡沒有答。

  他額頭的汗順著下頜落到衣領，執針的手始終沒離開方晴。

  香燒到一半，她忽然張開嘴。

  一隻金色的小蟲緩緩從唇間探出來。

  蟲身不大，背上卻有細密的紋路，頭部朝香的方向轉了兩次。

  林凡剛看清，手臂便繃緊了。

  凌天寒離得最近，下意識拿紙巾去捏。

  「出來就好，我給它——」

  「別碰！」

  林凡猛地攔住他的手。

  金蟲停住，半截身子向後縮。

  方晴在昏沉中悶哼了一聲，腹部再次收緊。

  林凡立即放緩呼吸，另一隻手護住香盤，不讓煙氣斷開。

  「紙巾放下，人退開。」

  凌天寒不敢再動，慢慢撤回手。

  方建明盯著女兒唇邊。

  「這到底是什麼？」

  林凡隔了片刻，才擠出三個字。

  「金蠶蠱。」

  他不敢讓香菸偏離半分。

  「碰到就可能中毒，驚了它，它會鑽得更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