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賭桌上的籌碼
「別擋了,剛剛不是都……」
林凡剛開口,方晴便把浴巾又往上提了一截。
「你先出去。」
「剛才拉著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林凡!」
她連名字都叫全了。
林凡沒有再逗,替她把水杯放到床邊,轉身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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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還留著方才接觸的涼意。
此前幾次調息,方晴體內陰陽混雜,極陰本源始終被壓在紊亂的氣息下。
如今滯澀疏開,那股氣息終於顯了出來。
確實也是極陰體質。
與柳如霜的寒、唐可欣的靜不同,方晴的氣息更綿長,剛才只接觸片刻,他胸腹間積下的燥意就消退了不少。
林凡站到窗邊,喝完半杯水,才壓下回頭的念頭。
臥室里傳來櫃門開合聲。
過了幾分鐘,方晴換好衣服出來,懷裡抱著他換下的衣物。
「這個我留著洗。」
「我帶走。」
「都裝進洗衣袋了。」
她把袋子藏到身後,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
「你吃點東西,晚飯還沒著落。」
林凡看了眼時間。
「先歇會兒,六點多再走。」
方晴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拿起手機,屏幕半天沒划動。
林凡低頭回消息,她便抬頭。
等他抬頭,她又去看手機。
來回兩次,林凡將手機扣在桌上。
「有話就講。」
「剛才……」
她抓住抱枕,過了一會兒,改了口。
「晚上的事,你真不讓我去?」
「你不是已經換好出門的衣服了?」
方晴低頭看了眼裙子,總算笑出來。
兩人在樓下吃了碗餛飩,出發時還不到六點半。
方晴開車,林凡坐在副駕駛,把凌天寒發來的照片又翻了一遍。
腕錶、皮帶、鑰匙,甚至剛買的皮鞋,都被單獨拍了下來。
對方還附了一句話。
「已經全部拿開,符也換了個乾燥的口袋。」
林凡回復讓他別再反覆測試,隨後放下手機。
「你跟黎剛,認識很多年了?」
方晴握著方向盤的手停頓了一下。
「怎麼突然提他?」
「他中午講話,挺不拿自己當外人的。」
「我們父親認識得早。」
方晴趁紅燈,轉過頭解釋。
「我爸、凌叔叔,還有黎剛父親,以前一起做過項目。後來凌叔叔去了國企,他們兩家還保持著來往。」
「所以你們從小見面?」
「逢年過節會聚,長大以後反而見得少。他後來拜了浮山居士,回來就總喜歡替人安排事情。」
「你以前也由著他安排?」
「我以前嫌開口麻煩。」
方晴答得很直。
「他把我不搭理人,當成我沒意見。」
林凡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狀態,倒也能理解。
那時候她對自己的身體都沒多少在意,更不會為幾句話跟人爭。
車拐進別墅區。
凌天寒站在門口,司機陪著,手裡拿了半杯白水。
見車停穩,他立刻走下台階。
「林先生,勞煩你跑這一趟。」
林凡沒有急著進門,先讓他把符拿出來。
焦黑的位置擴大了一點,符式仍完整。
「下午又試過?」
凌天寒有些難堪。
「換衣服時忘在舊襯衣里,去了趟洗手間。鏡子裡突然多了個人,我趕緊跑出來,把符拿回身上,才沒了。」
「我不是讓你別摘?」
「這回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符塞回貼身口袋,扣好扣子。
「現在洗澡我都不敢洗。」
三人進客廳,浮山居士與黎剛已經坐著。
茶几上攤了羅盤和幾樣法器,黎剛正在調手機支架。
見到方晴,他立即站起來。
「小晴,你也來了?這裡不乾淨,你就不該往這兒跑。」
方晴把車鑰匙收進包里。
「我陪林凡來的。」
黎剛抬起的手僵了一下。
「他一個人不認路?」
林凡沒接這句,先沿著客廳走了一圈。
窗戶朝南,前後通透,家具沒有堵住氣口。
幾處擺件雖談不上多講究,也沒有明顯沖犯。
他經過餐廳,停在廚房門外聞了一下。
晚飯剛做完,燉湯的味道尚在,辨不出異常。
浮山居士端坐在沙發上。
「看出什麼了?」
「暫時沒發現大問題。」
黎剛輕笑。
「剛才走得挺像那麼回事,我還以為你已經看透了。」
方晴立即轉過頭。
「沒查到就亂講,才叫本事?」
「我沒跟你說。」
「你當著我說,我不能聽?」
黎剛忍了忍。
「上回你生病,我也忙前忙後。現在倒好,句句向著他。」
「上回救我的人是林凡。」
方晴沒有繞開。
「你師父認錯過,你也在場。幫沒幫上忙,不能靠誰講話多來算。」
浮山居士放下杯子。
「黎剛,坐下。」
徒弟閉了嘴,椅子卻被拉得響了一聲。
凌天寒趕緊讓傭人送水,又拿來一隻方形紙盒。
盒蓋掀開,裡面整齊放著十疊現金。
「今天讓兩位來,事先該講清楚。」
他將紙盒推到茶几中間。
「十萬,先作為酬勞。誰替我找到根源,徹底解決,就給誰。需要額外購置東西,再另算。」
林凡的手停在杯旁。
昨晚剛收過十萬,不代表再看見十萬就能毫無感覺。
保安工資按月領,房租水電、家用吃飯扣下來,忙一年也存不到這個數。
這些鈔票就放在眼前,連扎帶都沒拆。
他往前坐了些。
這趟既然來了,當然得認真查。
浮山居士捋了捋袖口。
「凌先生放心,既然接了這件事,總要給你一個交代。」
方晴靠近林凡,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按自己的來,別被別人催亂了。」
「還沒查,倒先護上了。」
黎剛終於又開口。
他盯著方晴落下的手,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凡,你到底跟她講過什麼?她從前根本不這樣。」
林凡抬起頭。
「她現在能吃能睡,也願意講話。你不替她高興,反倒不習慣?」
「少扯病!」
黎剛轉向方晴。
「我們認識多少年,他才認識你幾天?你為什麼總幫這個外人?」
方晴張了張口,竟沒馬上回答。
她也有些怔。
以前即便不贊同黎剛,也不過不接話。
可今天聽他針對林凡,自己幾乎沒想就頂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眼方才拍過林凡的手,片刻後才抬起臉。
「因為他說的是正事,你一直在挑事。」
「你就是被他哄住了。」
黎剛將手機往桌上一扣。
「林凡,敢不敢賭?」
凌天寒皺起眉。
「查我的事,怎麼又賭上了?」
黎剛沒有收回。
「今天要是我師父解決了,你以後離小晴遠點。」
林凡將水杯放穩。
「她是你家擺件?你贏了,就能決定她擺哪兒?」
方晴剛要開口,聽到這句,又停住。
「少廢話,你敢不敢?」
「工作歸工作,人的來往歸人的來往。」
林凡看向浮山居士。
「不過你們真能解決,我不妨礙你們拿錢,以後也不主動找方晴。她找誰,由她自己定。」
「行!」
黎剛答得飛快。
林凡卻抬手攔住他。
「你還沒講,輸了怎麼辦。」
「你想怎麼樣?」
「我先解決,你給我磕個頭,叫聲爺爺。」
黎剛臉上的得意僵住。
「你——」
「嫌難聽,現在收回賭約。凌先生還等著睡個好覺,沒空陪你逞嘴。」
客廳里沒人替黎剛接話。
他回頭看向師父。
浮山居士已經合上羅盤盒,站了起來。
「先看臥室。」
黎剛咬了咬牙。
「我答應。你最好別躲。」
林凡靠回椅子,朝那盒錢抬了下手。
「錢在這裡,我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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