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筆錢可別賴

  中年男人把鐵棍放下，想掏手機，手指卻使不上勁。

  林凡扶他坐到椅子上，借著攤位的燈看了看傷。

  

  肩上一道，手臂兩道。

  最麻煩的是側腹。

  他用外套捂著，血仍在往外浸。

  「救護車叫了沒有？」

  攤主連忙點頭。

  「報警的時候一起講了。」

  地上的持刀男人緩過一口氣，剛想爬，林凡抬腳踩住落在他手邊的刀柄。

  「還想拿？」

  男人縮回手。

  林凡讓攤主拿袋子隔開刀，隨後翻出對方口袋裡露著的錢夾。

  一共五百多。

  他抽出五百，連同錢夾放到攤主桌上。

  「砸壞的桌椅、這一桌飯，先算帳。警察來了當面登記，剩的還他。」

  攤主沒敢收。

  林凡也沒往自己口袋裡裝，只拿杯子壓住，免得錢被風吹跑。

  「別白損失，也別多拿。」

  中年男人看著他，喘了兩口。

  「兄弟，怎麼稱呼？」

  「林凡。」

  「羅通。」

  男人按住傷口，艱難擠出一句。

  「送我去君臨會所。離這不遠，我那邊有大夫。」

  「你這傷，去醫院更合適。」

  「我得先回去，有急事。」

  林凡皺眉。

  羅通把手機往他手裡塞。

  「雅姐，通訊錄里。幫我打給她。」

  電話很快通了。

  林凡講清情況，對方立即表示安排人接，同時確認已經聯繫醫生。

  羅通卻不停催。

  「來不及等，龍輝的人還會找過來。」

  街口有警笛接近。

  林凡看了眼時間，又看他不斷冒出的冷汗。

  在民警趕來確認過現場後，他留下聯繫方式，向對方說明傷者提出的去向。

  最近的急救車輛仍需繞路，會所就在兩個路口外。

  林凡先用乾淨布料替羅通壓緊傷處，扶他坐到自己的電動車后座。

  「抱穩，別睡。」

  羅通勉強抬手抓住車架。

  「到了我請你吃飯。」

  「飯等你好了再說，車座弄成這樣，洗車另算。」

  羅通咳了兩聲，居然笑了。

  「算，都算。」

  車開出去，林凡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兩次。

  羅通起初還撐得住，過了第一個路口，額頭便抵到林凡背上。

  林凡停下，重新替他壓住傷口，又將體內氣息緩緩渡過去。

  「醒著，跟我講話。」

  「你……車騎得挺穩。」

  「再夸兩句。」

  「就是座太硬。」

  「嫌硬下去走。」

  羅通咬著牙笑了一下，總算抬起頭。

  君臨會所門前已經站著幾個人。

  一見電動車，立即有人跑來扶。

  林凡沒讓他們亂抬。

  「腹部有傷，擔架拿來。」

  門內快步走出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穿著深色裙裝，頭髮盤起，剛看見羅通，便把手裡的手機遞給旁人。

  「怎麼傷成這樣？」

  羅通抓住她手腕。

  「雅姐，龍輝……明晚。」

  女人俯身。

  「你先別講。」

  「得講。」

  羅通不肯鬆手。

  「他召了人，要來砸場，後門那邊有人接應。原來管倉庫的……」

  話沒講完，他的腿忽然軟下去。

  林凡及時托住，讓人把擔架放平。

  雅姐臉色變了。

  「大夫呢！」

  「打過電話，堵在外環，最快半小時。」

  她轉身盯著回話的人。

  「半小時？」

  沒人敢接。

  林凡蹲在擔架旁，再次查看羅通側腹。

  衣服掀開以後，傷口比剛才看到的更深，隨呼吸有細小變化。

  他按住羅通的手腕，脈象已經弱了。

  「車別撤，繼續聯繫急救。他撐不了半小時。」

  雅姐看向他。

  旁邊一個男人已經拿來紅包。

  「辛苦你送人，這個拿著，後面我們處理。」

  林凡沒接。

  「我要是現在走，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男人臉沉下來。

  「讓你拿就拿，別——」

  「閉嘴。」

  雅姐打斷，蹲到林凡對面。

  「你會救？」

  「能先替他止血，爭一點時間。裡面傷了哪兒，還得外科醫生處理。」

  雅姐掃過他沾血的衣袖。

  「你有多大把握？」

  「保他等到醫生，我盡力。再圍著問，機會更少。」

  她沒再猶豫，立即讓人騰出房間。

  「需要什麼？」

  「急救箱、乾淨紗布。銀針有最好，沒有也別拿亂七八糟的針湊。」

  旁邊的女孩馬上跑去取東西。

  會所平時有理療項目，一次性針具和應急用品都有。

  林凡檢查過封裝，讓圍觀的人退開，只留雅姐和一名幫忙的員工。

  羅通被轉到平整的治療床上。

  林凡先按住他腹側幾處位置，緩緩調動內息。

  指下那股散亂的氣息仍在往外泄。

  他咬住後槽牙，沒急著落針。

  奔波了一天，剛才又動了手，此時再救重傷的人，耗力比替普通傷口止血大得多。

  雅姐看見他額上出汗，伸手拿來紗布。

  「我怎麼幫？」

  「替他扶穩肩，別碰腹部。」

  她照做。

  針具拆開，林凡換過氣息，才下第一針。

  第二針落下時，羅通抽動了一下。

  雅姐立即俯身喊他的名字。

  「沒事，別搖他。」

  林凡按住傷口上方，掌心持續發熱。

  幾處針尾輕顫，外滲的血終於緩了。

  一旁幫忙的女孩拿著紗布，手都忘了放下。

  「好像少了。」

  「換新的，別來回掀。」

  林凡說完，重新探腕。

  還在往下滑，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雅姐抬頭朝門外催。

  「醫生還有多久？」

  「二十分鐘。」

  她攥住床沿，轉回來時，開口很快。

  「林先生，你保住他，我給十萬。」

  林凡沒抬頭。

  「先把急救通道清出來。」

  「都聽你的。」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羅通醒過一次，試圖繼續講倉庫的人，被雅姐按住肩。

  「我已經讓人去查，你歇著。」

  林凡手指開始發麻，換手時袖口擦過床邊，才發現血已經干在布料上。

  雅姐看見他手腕發抖，伸手想扶，又怕碰壞針。

  「你還撐得住嗎？」

  林凡吸進一口氣。

  「外頭那十萬，沒準備現金也能轉帳。」

  她愣了一下，立即點頭。

  「都行。」

  門在這時被推開。

  幾名醫護帶著設備進來，為首的醫生看清羅通傷口，臉色當場變了。

  「這種傷怎麼還拖在這裡？」

  林凡沒跟他爭。

  「先接手，他的血壓剛穩住。」

  醫生俯身檢查，伸向針尾的手卻突然停住。

  「這血，是你止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