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她

  再次到陳絳門前,沈倦身後跟了不少人。

  她推門而入,陳絳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吃著桌上的飯菜,聽到動靜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沈娘子……」

  看清來人是沈倦,陳絳大大鬆了口氣。

  又看見陸續走進來的幾人,忙起身行了禮。

  沈倦上前一步將人扶起來,順勢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深州刺史看著嬌弱的陳絳,有些不確定的看向沈倦,「沈僉事帶我們來這裡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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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來捉兇手。」

  沈倦一臉這還要問的不耐煩,徑直拿了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兇手,誰?」

  問話的是老司馬,這屋中里里外外都是他們這些官員和吏員,再不就是眼前弱不禁風的女郎,誰會是兇手?

  沈倦抬手一指,「就是這位。」

  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震驚、不解、懷疑……

  種種情緒在眾人眼中來回交替,就是沒一個相信的。

  「沈娘子這是何意?」

  陳絳看著指向自己的纖細手指,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沈倦笑看著她,臉上已經沒了方才來時的同情,「陳娘子演的著實逼真,剛才差點就上當了。」

  她上一次走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已經要排除陳絳的嫌疑,直到看見了三房母子,兩人身上的衣裳都是粗布麻衣,想是家中早就沒了錢財支撐。

  而程家的席面她問過丘元辰,一桌少說也得花費數貫不等,如此奢華的喪事宴席,那對母子根本摻和不進去。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下毒要保證所有人都能吃下去,勢必得了解今日的菜品,三房母子一早就出城,當時只忙著收斂程家小郎君的屍身,宴席所用菜餚根本無人知曉。

  這對出城的母子自然更不可能提前動手。

  以此來推測,下毒的一定是宅子裡的人。

  「即便如此,沈娘子安知不是有人想不開,想拉著眾人一道死呢?」

  陳絳雖然臉色蒼白,話卻說的利索,不如第一次那般哽咽到語不成調。

  深州刺史等人覺得這話有理,齊齊看向沈倦。

  「這話問的好,不過此間都是程家老小,即便有想不開的人,何至於將全族都毒死來泄憤?」


  大周宗族觀念因氏族格外牢固,她聽說過為了族人安危而一人擔下所有的人,卻從未聽過有為了一己私慾弄死全族的。

  陳絳抿著唇不說話,眼睛裡全是委屈,她受了那麼多驚嚇,怎麼還能懷疑她是兇手。

  沈倦也不惱,繼續往下說道:「懷疑你,不僅僅整個宅子只有你一人活著,還因為你陳家做的生意。」

  此話一出,丘元辰立刻恍然道:「陳家祖籍東洲,是緊鄰東海之地,宴席上那道有魚腥味的菜是他們提供的?」

  仵作那邊還沒有結果,不過可以確定確實是海貨。

  「僅僅因為這個?」

  陳絳搖了搖頭,「程家和陳家不管怎麼說,面上還是姻親,給宴席提供海貨有何不妥?」

  「這就是不妥之處。」沈倦看著她,「陳家既然能給程家提供海貨,怎麼就不能把自家被關起來的女兒接走?」

  看著陳絳要張嘴,沈倦快一步說下去,「如果沒來接女兒卻只提供了海貨,那女兒如何能不恨呢?」

  眾人面面相覷,這話也有理啊。

  「況且此事只需到陳家走一趟就能清楚。」

  沈倦的手在桌上敲了敲,「還有廚房,大宴時再怎麼收拾也不可能那麼乾淨整潔,顯然是有人收拾過,可是整個程宅都死完了,誰會去收拾?」

  她又一次指向陳絳,「只能是唯一活著的你。」

  「這些不過是推測,可有實證?」

  陳絳不再同她辯解,只一臉正氣的掃了眾人一眼。

  丘元辰目光有些閃躲,他和眾人一樣是在沈倦開口時才知道她說的兇手是陳絳,哪裡會有實證。

  「祠堂外的鎖曾被人用髮簪之類的細小之物打開過,而你聲稱是被關到命案被發現後才出來,這是其一。」

  沈倦盯著陳絳,她頭上有一根銀簪,和其他首飾格格不入。

  所有人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根銀簪,丘元辰更是直接上手就要去拔下來。

  陳絳側身一步躲開,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幹什麼!難不成要當眾調戲民婦!」

  丘元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不妥,忙退了一步,「失禮了,我不過是想取你頭上銀簪去做個對比。」

  陳絳不言語,只一個勁兒的往後退,直到退到窗下才不動。

  「除此之外,還有你袖口的魚腥味兒,這個味道和宴席上那道湯是一樣的,你既然沒有出過祠堂,祠堂內外也沒有找到去給你送飯的食盒,那你袖口的魚腥是怎麼來的?」

  其實完全不用提食盒,程家打定主意要讓陳絳為兒子殉葬,怎麼還會給她吃飯。

  畢竟餓死也是死,還省了不少麻煩。

  陳絳下意識抬起袖子聞了聞,竟然真就有一絲魚腥味兒,可她明明沒有摸過那道魚湯。

  少頃,她猛的看向沈倦,「你陷害我?」

  她沒有記錯,她確實沒有摸過魚湯,但這邊的袖子沈倦方才是扶過的。

  沈倦兩手一攤,「可別冤枉我,我手上很乾淨的。」

  這麼短時間內,她能找到的證據實在不多,除了髮簪外,其他不過是根據實際情況推測。

  所以事急從權,她迫不得已的。

  不過她倒是可以拿項上人頭保證,兇手就是陳絳。

  丘元辰等人根本不相信沈倦一個忠正司僉事會做出陷害人的事,當即就讓吏員帶人將陳絳抓住。

  陳絳拼命掙扎,一臉楚楚可憐的喊冤,那樣子讓吏員和幾個差役都有些遲疑。

  而就在此時,沈倦眼疾手快的拔下了陳絳頭上的銀簪,兩隻手輕輕一擰,銀簪就斷成了兩截。

  啪嗒……

  一小塊乾癟的魚乾掉了下來,正掉在深州刺史的腳邊。

  「這是……」深州刺史彎下腰正要去撿,等看清那是什麼魚的魚乾後,手咻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沈倦看了深州刺史一眼,蹲下用銀簪撥動了一下魚乾,「這可是豚魚卵巢,魚肉雖鮮美,卵巢所含之毒則是極為致命,小小一塊,毒死個把人不在話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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