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巧合
魚乾掉出來的瞬間陳絳就知道狡辯無用，那是她在嫁進程家前自己動手曬制，為的是以防萬一。
沒想到程家小郎君沒命享用，反倒是程家老小有福。
「只是因為這些就懷疑我？」陳絳收了臉上的柔弱，換上了冰冷。
沈倦見她終於不裝了，反倒覺得人順眼了不少。
「也不全是，畢竟我是真的被你的可憐給打動了，但你不該試圖把禍水往三房母子身上潑，他們二人的情況，在這場稍顯奢華的喪事上格格不入，稍微一琢磨就不難猜出是被推出來背鍋的。」
她最初想到的最大可能是有人雇凶，就如同武懷憫那樣。
只是如果是雇凶，根本不需要禍水東引。
那肯定還是熟人作案。
而程家上下和這場喪事有關的，無非就剩下了聲稱被關的新婦和遠在城外的三房母子。
她見了那對母子後排除了他們，那就只有看起來最不像兇手的新婦一個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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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再一次去祠堂勘察，發現了鎖上的痕跡。
新婦撒謊了，那麼一個謊話後頭就有可能還有第二個，她的嫌疑就變得越來越大。
陳絳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毒死程家上下的確實是我，他們想要我死，那我先下手為強，我覺得沒問題啊。」
她攤了攤手，覺得死個五六十人不算什麼大事。
「那可是五六十人！你怎麼能如此冷血？」
丘元辰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嬌弱的女郎，他是知道陳家的，那是個仁厚之家，那家的女兒怎麼會是這麼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我冷血？他們要殺我的時候不冷血嗎？要我嫁給一個將死之人，耗盡大好年華的時候，不冷血嗎？」
陳絳看向丘元辰的目光十分厭惡，「未經他人事，你指責起來倒是理直氣壯。」
丘元辰張了張嘴，被沈倦直接打斷，「你很可憐，所以這可憐是能免去你毒殺五六十人的死罪嗎？」
她那充滿求知慾的表情讓陳絳頓時惱怒起來，「那又如何！左右都是死，拉上他們程家五六十人，我不虧。」
沈倦盯著她的眼睛，她是認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她一人的命換上那五六十人值得。
可是……
「如果你有這股勁兒去求救，原本你可以不用死。」
沈倦深深的看了陳絳一眼，都有能力和勇氣去毒殺那麼多人，為什麼不去求救，哪怕陳家無心救助，公廨也不會坐視不理，等著看草菅人命。
陳絳卻閉口不言，陳家不會救她，就是陳家送她進的火坑。
至於公廨，她有不能去求助的理由。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偏偏沈倦要出現，還要多此一舉的幫著過來破案。
她差一點就能名正言順的脫身了。
差役把人押走時，陳絳深深看了沈倦一眼。
這一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沈倦半晌沒有明白那都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沒那麼多時間去琢磨，轉頭就讓深州刺史安排今日就把程家人送往青松嶺下葬。
戚伯只說東西在青松嶺主人的墓中，至於是誰，他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她還得花時間去找。
不過想來青松嶺都是程家的，那主人應該也是程家人吧。
「對了，丘縣尉是否知道青松嶺的主人是誰？」
從程家大門出來，沈倦上馬前轉頭看向丘元辰。
作為騫縣縣尉，他應該比深州刺史更了解地方民生。
丘元辰想了想搖頭，「我只知道青松嶺是程家從旁人手中買來，它原先的主人是誰，就不知道了。」
「買來？那不是程家的墓地嗎？」
沈倦疑惑，族中墓地一定是許久之前就營建了吧。
「是程家的墓地沒錯，但也是近些年才形成，在那之前程家的墓地是西邊一處窪地，常年因為雨水問題被破壞，隨後才買了青松嶺作為墓地，聽說還請了高人去看過。」
丘元辰是不信這些的，風水一說實在是無稽之談，他倒是更相信程家是為了減少每年修繕墓地的支出才遷到青松嶺。
沈倦無所謂信與不信，這世上多的是解釋不清的事。
是以她只嗯了一聲，打算自己到城中問問，她阿娘的產業這裡應該也有分號。
騎馬在路上走的慢慢悠悠，耳邊時不時傳來百姓的叫賣吆喝聲，煙火氣倒是比上京足的許多。
「老丈，給我來一碗餛飩。」
她翻身下馬，拍了拍馬的脖子，那馬就乖巧的溜達到一邊默默地等著。
小攤上的老丈見是個秀美的女郎，且滿身風塵僕僕的疲倦樣，忙招呼著讓她先坐，餛飩立馬就到。
沈倦笑著坐下，環顧四周其他食客，除了一桌悠閒帶著孩子的夫妻外，其餘多是賣力氣的漢子。
其中一個她有點眼熟，好像就是入城時見過的褚大哥。
沈倦眼珠微微一轉，試著喊了一聲，「褚大哥？」
被這麼一叫，那人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沈倦，半晌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小娘子在叫我嗎？」
「是啊，昨晚在城門前聽你們說起程家的命案……」
沈倦話音未落，那人就恍然大悟道：「哦，想起來了，那個趕路的女郎，我記得你當時沒搭我們話，沒想到還記得我。」
他說著餛飩已經上了桌。
隨即沈倦的也端了上來，她沒怎麼猶豫，把自己的碗一挪，乾脆和人家坐到了一桌上。
「褚大哥不是要回家嗎？怎麼還在外面吃飯？」
尋常賣力氣的人家，大多飯食都會在自己家裡解決，鮮少有出來花錢買著吃的。
「我媳婦帶著孩子去了娘家，我自己一個人實在不值得再開火，就出來對付兩口算了。」
他說著已經三兩顆餛飩下了肚，沈倦看著，心想他到底是如何把滾燙的餛飩咽下去的。
「小娘子怎麼看著像是一夜未眠，怎麼？沒找到地方落腳？」
沈倦擺手，「不是，只是昨夜到的晚，又遇上了些麻煩事，忙到現在才有喘口氣的功夫，打算吃完飯後先去找個人，午後若是無事再歇一歇。」
「這麼忙啊，不知道小娘子要找什麼人，我自幼就在這裡生活，說不定能幫上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