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事
沈倦牽著馬從城門悄悄離開,厚重的城門立刻再次關上。
她臨走前和秦書宜商量過,讓她和刺史無論如何頂住壓力,將定州城封閉三日。
逃走那人在城中無法將消息送出,深州騫縣那邊即便有接應的人,也沒辦法知道定州城發生了什麼,她也就有了喘息的機會。
官道上,一人一馬極速前行,愣是將近兩日的路程壓縮到了一日便到。
深州城門前,沈倦一身風塵僕僕的站在人群中等著核驗入城。
兩個背著布包的郎君站在她身後,隔著人看見前面有熟悉的人,低聲打著招呼,「褚大哥也回來的這麼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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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褚大哥的是個個子不高的黑瘦男子,聽到有人喚他,扭頭便先堆上了笑。
「最近城中發生了大事,媳婦擔心,叫咱早些回家歇著,不差這一時半會的。」
「說的也是,我們也是如此。」
三人說著,又有其他人進來搭話。
「出了什麼事了?我這今日才到深州,想著明後日將帶來的貨物拿去市集出售,不會有影響吧。」
說話的人看了眼身後騾子上的兩大包東西,臉上有了憂色。
沈倦眼珠微動,忙跟著說道:「我也是今日才來的,幾位郎君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了,這麼不清不楚的,我們這些外鄉人心裡沒底。」
聽她這麼一說,隊伍里其他外鄉人立刻點頭附和。
眾人目光都落在那三人身上,三人面面相覷,最後由那個被喊做褚大哥的人張了口。
「昨兒晚上城中出了大事,城東富戶程家被滅門了,就一個被關在祠堂的新婦逃過一劫,人到現在都還是傻的。」
話就這麼一句,但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怵,幾個外鄉人那臉色可就變了。
「城東富戶程家,莫不是把持深州五成生意的程家?」
「正是,聽說刺史府和騫縣縣尉都在程家待著,到現在裡面還沒其他消息傳出來,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咋就被滅門了。」
褚大哥嘆了口氣,他們幹活的莊子也是程家的產業,也不知道工錢會不會拖欠。
外鄉人則更愁苦的長嘆一聲,他的貨物本來就是和程家底下的掌柜說好的,如今程家沒了,他的貨也不知道還收不收。
說話間,隊伍已經往前走了不少,很快眾人便陸陸續續入了城門。
沈倦牽著馬徑直往刺史府去,走到一半又腳下一轉往城東程宅過去。
城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刺史府不一定找得到人。
走一路問一路,沈倦在路人異樣的目光中到了程宅門前。
「站住,這裡出了命案,閒雜人等……」
守門的差役話都沒說完,就被一塊金色的腰牌晃了下眼睛,隨即躬身退到一旁再也不敢說話。
忠正司僉事腰牌,他們這輩子竟然還有機會見到這種級別的腰牌,也是值了。
不過兩人都十分疑惑,程家的案子雖然大,但好像不到能出動忠正司僉事來查的地步。
何況這才案發多久,消息都不定傳出城沒有,忠正司能來這麼快?
沈倦大搖大擺的進了程宅大門,先環顧一周,心裡忍不住想,同為一州富戶,這程宅看著比武宅要大上不少,宅中建築和園林也更為精緻。
她順著迴廊一路繞過前院的假山魚池,還沒靠近正堂,就被站在門前的一個鬍子花白的吏員喝住了。
「你是什麼人?怎麼能隨意進入!」
老者面露不悅,扭頭就讓旁邊的差役趕人。
「忠正司指揮僉事沈倦,請刺史出來一見。」
沈倦根本沒搭理那老者,直接揚聲朝屋內喊道。
那老者看裝扮應該是深州司馬,品階在她之下,她對著定州刺史這個從三品的官員尚且沒什麼顧忌,何況一個品階不如自己的。
老者雙眉一擰,眼中厲色一閃,又極快的掩飾過去,「忠正司僉事?不知到此所謂何事?」
沈倦斜了他一眼,重新把目光移到了門前。
見她一副不願意搭理自己的傲慢姿態,老者心中是敢怒不敢言。
一則自己品級不如人,二則忠正司到底是陛下直屬,別說他,就是刺史也未必願意得罪。
深州刺史本還在為案子抓耳撓腮,一聽見外面竟然有忠正司僉事,半信半疑就走出了門。
外面站著的人風塵僕僕,但那張臉他是認得的,可不就是沈家孤女沈倦。
他心裡咯噔一下,定州刺史與他是好友,這些年沒少說這位的『好話』,這次聽說又是來辦差,怎麼還能拐到他這裡?
深州刺史看著那張秀美的臉,想著好友的哭訴,嘴上這話就有點沒底。
「沈僉事是路過?」
他想問是去定州路過,還是準備回上京路過。
去定州那就趕緊走,回上京那就更得趕緊了。
沈倦眉頭一動,刺史剛才那反應明顯是認識她,可她沒見過此人。
「不是,有事需要刺史幫忙。」
深州刺史愣了一下,心說他一個隔壁州的刺史,去定州辦差的忠正司僉事找他幫什麼忙?
「刺史不必擔心,是找個地方,不是什麼大事。」
深州刺史一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語氣都連帶著放鬆了許多,「找地方啊,那僉事說吧。」
「青松嶺。」
「哪裡?」
深州刺史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忙又問了一句。
「騫縣,青松嶺。」
深州刺史和身邊的老司馬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裡面死了一地的人,心裡開始有點發怵。
他們在官場都是混了多年了,對於陰謀的味道那是一嗅一個準兒。
沈倦觀察二人神色,馬上就想到了青松嶺可能和程家有關。
「刺史不妨有話直說。」
她不想繞圈子,乾脆直接問,定州城封閉三日,她在路上已經耗掉一日,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
刺史收回目光,乾笑一聲用手輕輕指了指裡面,「青松嶺是程家墓園,就在城外青松觀下,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的。」
「可是程家不是死了人,死人總要埋的。」
沈倦一臉志在必得,深州刺史張了張嘴,這話好像也不錯,可這案子還沒破呢,怎麼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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