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擺道
地上的武懷憫死不瞑目，沈倦深深的嘆了口氣，抬手將他的眼睛合上，扭頭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戚伯。
「戚伯，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你自己也可以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是不是比我外祖父的命更金貴。」
戚伯早就在心中掂量過了，家主是整個武家的主人，連主人都能被輕易放棄，他一個僕役而已，又能值幾個錢。
而且一旦那些人知道他才參與其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戚伯根本不敢往下想，哆哆嗦嗦的跪直了身體，朝著沈倦就是哐哐磕頭。
「小的知道的全都告訴二娘子，只求二娘子留我妻兒一條命。」
他一輩子的盼頭就是妻兒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哪怕是要他拿命去換也行。
「那就看戚伯你說的是否讓我滿意。」
沈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她早就過了當善人的年紀，如今的她不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已經是最大的善良了。
戚伯又朝著她磕了一個，「孫嬤嬤的屍骨當年是小的收走的，埋在深州騫縣，和……」
他猶豫起來，同埋下去的東西很是要命，哪怕是武家都不定能頂得住。
沈倦目光落在戚伯身上，她臉上看著沒什麼表情，但戚伯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一眼就看出她不耐煩了。
咽了咽口水，心說家主都沒了，武家還有誰值得他管的，一咬牙說道：「裡面還有一份武家前些年的舊帳冊。」
別的他不敢說，也說不清，那件事家主從未正面說過，他知道的也都是這些年斷斷續續自己猜測出來的。
「把具體地點告訴我，我可以保證不會對胡家巷的人動手。」
沈倦能保證自己不動手，但如果別人動手，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能不能逃出生天，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一如當年孤立無援的她。
這一夜沈倦和秦書宜沒有閒著，把整個刺史府重新篩查了一遍。
只因為沈倦一句武懷憫這種惜命的人，即便要死，也應該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沈倦腦子裡都是武懷憫死前的眼神，和他張開卻沒有突出一個字的嘴。
如果沒有那些血堵住了他的話，他會說出什麼？
「會不會是你多疑了？」
一遍下來秦書宜什麼都沒發現，所有人都經得起查，沒有任何可疑。
沈倦搖頭，她心裡一直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突然，她眼睛猛的睜大，忽略，她卻是忽略了一件事。
「獄吏，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找戚伯時遇見的那個獄吏。」
沈倦問秦書宜，後者點頭，她記得那個獄吏，看著十分普通，沒什麼特別的。
「這兩日關進去都是流寇和武家人，他們所犯都是死罪，卻不至於立刻就被行刑，遠不到要吃最後一頓酒菜的時候。」
沈倦看向秦書宜，見她皺眉還沒想到重點，又加了一句，「這些人的罪名不小，獄吏一般不苛待都算好了，怎麼會主動給他們酒菜吃。」
秦書宜立刻明白，「今晚拿獄吏提著的食盒裡有酒的香味。」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立刻去大牢清點人數，一個則去找刺史，她要封了刺史府。
不過片刻功夫，刺史府前前後後所有能出人的地方都被把守，刺史親自坐鎮大堂，他實在是沒臉了，經營好些年的府邸，漏的跟篩子似的。
秦書宜沒有找到送酒菜的獄吏，問了其他人送飯時間，發現那個時辰飯菜早就送過來，是他們輪值去吃飯的時辰。
「酒菜就是給武懷憫對面的人送的，那人這會兒已經沒氣了。」
沈倦攥緊拳頭，連環布局，她甚至猜到那無賴就是為了武懷憫才進的大牢。
一個提前就埋下的人，說親眼看見武懷憫自己割斷了喉嚨自盡，讓她們信了人是畏罪自盡。
而後便有了此刻的收尾。
她深吸一口氣，「這麼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美妙了。」
秦書宜拍了拍沈倦的肩膀，「壓著你蟄伏十年此有了翻身的機會，我可從來不認為對面是什麼善茬。」
她頓了頓，「不過無賴已經錄了證詞，眼下人看著是消渴症發作而死，武懷憫也只能是自盡了。」
整個刺史府掘地三尺的搜了一遍，終於在牆角的狗洞外發現了獄吏的衣裳，上面還有血跡，但人不見了。
這次刺史不用人教，直接大手一揮全城搜捕。
好在此時宵禁，城門早就關了，即便人從刺史府逃出去，卻斷然出不了城。
大半夜鬧得雞飛狗跳，不少百姓都披衣躲在窗口往外張望，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官兵幾乎是挨家挨戶的查過去，大半個城什麼都沒有發現。
沈倦和秦書宜站在刺史面前，那嚴肅的樣子讓他整個人緊張的不行。
「你們倆要不坐下等吧。」
刺史十分誠懇的建議，沈倦看了眼外面已經逐漸發白的天色，心裡不是很踏實。
天亮城門開了，她不確定逃走那人會不會出現在深州騫縣。
「不行，我得立刻動身前往深州騫縣。」
沈倦抬腳就準備走，這次要是再慢一步，孫嬤嬤的屍骨找不回來，戚伯說的舊帳冊也會從眼前飛走。
「等等。」
秦書宜一把拉住沈倦的胳膊，「崔氏的祖宅就在定州和深州交界處，他們雖然低調，但到底是世家大族，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你這趟深州之行一定會事半功倍。」
沈倦愣了一下才明白秦書宜說的是博陵崔氏，而不是縣尉崔湜。
「崔氏隱退朝堂多年，他們會願意趟這趟渾水？」
她不是不信任崔氏，而是即便先皇后死了，崔氏也只走出來一個崔淮。
秦書宜明白她的猶豫，乾脆交代，「崔淮寫信給了崔氏，不然你以為人家一個縣尉憑什麼大老遠過來幫忙。」
沈倦啊了一聲，她從頭到尾都以為崔淮只是給崔湜去了信，沒想到是直接寫信給了崔氏。
「我知道了，這裡的事就交給你善後。」
有崔氏的幫助，這次她一定可以走那些人前面一步，不用被人牽著鼻子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