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殺人

  第二日沈倦親自帶人去往孫大和牛強所說的地方尋找,但已經過了十年,草木植被都變了,何況露於地面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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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從前還有人在這裡被野獸襲擊,十年過去了,恐怕早就……」

  跟著過來指認的牛強嘴裡絮絮叨叨,一抬頭看見沈倦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瞬間一個激靈,閉上了嘴。

  她不是定州傳言那個囂張蠢鈍的沈家孤女,她是一隻狼,是忠正司里可以吃人的狼。

  「擴大範圍,繼續找。」

  沈倦朝四下看了一圈,朝著一個方向抬腳就走。

  儘管十年確實可以改變許多,可她既然已經知道孫嬤嬤死在這裡,又怎麼能讓她繼續曝屍荒野。

  刺史府和崔湜帶來的人迅速朝著其他方向散開,從日出到日落,出去的人都陸陸續續回來,消息卻沒有一個。

  沈倦背手站在原地,心一點點往下沉,腦子裡已經盤算是不是該同崔淮說一聲,讓他調忠正司的衛士來一趟。

  「沈僉事,有發現!」

  一個面生的吏員滿頭大汗的跑回來,指著來時方向說道:「樹林下有條河溝,我們幾人走了一段,在乾枯的河道里發現了一根玉簪,上面有刻有臣邵源啟制幾個字。」

  吏員曾見過刺史往宮中進貢的東西,那上面都會寫清楚是誰人所制。

  而普天之下需要工匠自稱臣的,八成就是給宮中用的。

  「帶我去看看。」

  沈倦催促吏員前面帶路,一行人很快到了找到玉簪的地方。

  那根玉簪已經斷成兩截,髒的不成樣子,像是剛從泥土裡挖出來。

  沈倦接過玉簪仔細看了眼吏員說的刻字的地方,確實有臣邵源啟制幾個字,且字體也是宮中統一規制。

  她的手指在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神一動,轉頭高興的吩咐道:「繼續找,簪子在這裡,屍骨一定不會太遠。」

  崔湜看了沈倦一眼,開口讓吏員和那幾個發現玉簪的人往前繼續帶路,雖然天色已沉,離關城門還有點時間。

  吏員不敢遲疑,走了幾步見沈倦沒有跟上來,遲疑了下問道:「沈僉事不跟我們一起嗎?」

  沈倦搖頭,「我怕看見屍骨……」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在場之人都懂。

  人會近鄉情怯,這種情緒移到旁的地方和事上也是一樣。

  吏員不好再說什麼,走幾步就回頭看了一眼沈倦,卻總是對上崔湜那張忠厚又剛毅的臉。


  看著人走遠,沈倦抬手再看了眼手裡的玉簪,想也沒想隨手朝著不遠處的峭壁丟過去。

  十年了,怎麼會有新刻的痕跡,這邊人辦事確實不如上京那邊辦事老道,東西都準備的粗糙。

  沈倦轉身就往回走,等在原地的幾個人看見她回來,還以為已經找到了屍骨。

  結果人翻身上馬,只丟了一句有事回城,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來時迫不及待,現在還沒找到屍骨呢,怎麼就輕易走了呢。

  沈倦管不了那麼多,玉簪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城門將要關前找到了,這是算準了她寧願在城外帶著希望找一夜,也不會折返。

  這麼不想讓她回城,城中一定會有什麼事發生。

  她信秦書宜能應付得了,但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孫大和牛強殺人後並沒有說拿什麼憑證給武懷憫,武懷憫卻信了他們。

  以她對這位外祖父的了解,要麼自己親眼所見,要麼就是有信任的人親眼所見。

  沈倦更傾向於後者,且以戚伯的謹慎,一定不會讓屍身就那麼躺在外面,所以真正知道孫嬤嬤屍身在何處的,是戚伯。

  回到刺史府,秦書宜正往大牢走,見沈倦急匆匆回來,滿是疑惑的問她出了什麼事。

  沈倦乾脆拉著秦書宜一邊往大牢走,一邊把城外發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事兒還能這麼辦?難怪你對付武家要花這麼多年,他們的腸子都是拿來編花籃的吧。」

  秦書宜嘖嘖兩聲,難怪她阿爹總說商人不是那麼好相處的,她從前以為說的是性格,現在看來完全理解錯了。

  兩人快步進了大牢,正好和進去送晚飯的獄吏擦肩而過,還能聞到淡淡的酒菜香味。

  沈倦著急見戚伯,讓值守的獄吏拿了鑰匙過去開門。

  戚伯像是早就知道沈倦的來意,只是他還沒開口拒不承認,沈倦已經先說道:「城西胡家巷第三間宅子,戚伯,你知道我的脾氣。」

  這話就像是一把匕首抵在了戚伯的死穴上,他整個人頓時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他能確保自己對武家的忠誠,但不能拿妻兒老小去賭。

  可他不敢說,是真不敢說啊。

  「來人!來人!出事了!」

  牢房外有人高聲大喊,這聲音不是獄吏的,好像是關在此處的囚犯。

  「你在這裡問,我去看看。」

  秦書宜閃身離開,沈倦則一動不動。


  她們都怕是調虎離山。

  戚伯卻因此鬆了口氣,想著能有個喘息的機會。

  卻不想很快秦書宜跑了回來,臉色十分凝重,「武懷憫死了。」

  沈倦臉色一變,抬腳要往外走,心裡想到了什麼,轉身把戚伯提起來拽著一起往外走。

  戚伯已經嚇傻了,如同一個木偶一樣被領著走。

  隔了不遠的牢房裡,武懷憫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沾了血的碎陶片,看上去像是自己想不開隔斷了喉嚨自盡。

  「對面牢房裡的人親眼所見,他是自己割了喉嚨。」

  秦書宜看了眼對面牢房裡的人,那是在武懷憫之前進來的無賴,本來今天就能出去,偏因為飯菜不合口味和獄吏打了一架,又多加了幾日。

  沈倦蹲下身看著已經不可能救回來的武懷憫,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散了。

  「是你自己想死,還是別人讓你死?」

  聽見沈倦的聲音,武懷憫的腦袋顫了一下,卻因為生命極速流逝,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咯咯……」

  他張開嘴,血從裡面流下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倦,漸漸失去了光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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