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發誓
提起永章七年，在場的流寇只知道上京亂過一次，其他就不知道了。
但刺史和其他吏員卻是都清楚當年發生了怎麼樣了不得的大事。
可這件事和一幫遠在定州的流寇有什麼關係，每個人心裡都打了個問號。
沈倦不急，其他人可是急得抓耳撓腮。
「沈僉事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麼回事？」
刺史身份擺在那兒，好奇就出聲問一句，並不算冒犯。
沈倦朝著刺史行了一禮，轉頭看向跪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兩個流寇，沉聲說道：「永章七年先皇后讓身邊的孫嬤嬤和我阿娘身邊女婢一起送我出宮到定州，期間女婢不知所蹤，到定州的只有孫嬤嬤。」
她說到這裡眼神變得冰冷，「可是孫嬤嬤離開定州時，卻被人在半道截殺，如今連屍身都下落不明。」
大堂上再一次死寂一片，截殺先皇后身邊近侍，這在大周至少判斬刑。
「不可能吧，他們怎麼有那膽子殺宮中的人？」
領頭人先回過神，一臉的不可思議，永章七年他們只是七八人的小團伙，連人數多一些的商隊都不敢去劫，最多打一些孤身之人的主意。
殺人這種事，更是從來想都不敢想。
這些年兜兜轉轉，早前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留下的也就三兩個，其中就有跪著的這倆。
「殺的時候不知道……」
回答領頭人的是其中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流寇，他只看了領頭人一眼，立刻就垂下頭去不敢再看。
「孫大，還真是你們殺的？」
領頭人瞪著眼睛，看向另一個一直不說話的人，「到底怎麼回事，牛強你說。」
牛強連眼皮都沒抬，就是一言不發的跪著。
「頭兒，不是我們不想說，是不敢說。」
孫大看了眼在場幾個官員，最終目光落在了沈倦身上。
「你們不會還想要一個不死的保證吧，那倒是可以不用說了。」沈倦直接轉身去拔身邊官兵的刀，孫嬤嬤怎麼死的她基本已經清楚，過程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況且兩個流寇，能知道的秘密實在太有限。
「不是不是！」
見森冷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孫大害怕極了，轉頭就求起牛強來。
「強子，說吧，再不說現在就沒命了，他們神仙打架，我們根本討不到一點好。」
孫大有自知之明，打從一開始他就不想留下，可牛強不甘心，事兒都做了，他們好不了，自然也不能讓別人好。
這些年確實因為那個秘密得了意想不到的好處，孫大卻日日提心弔膽。
果不其然，那個殺手來了，差點他們兩人就要成為刀下亡魂。
沈倦的刀一刻都沒有停，即便這是刺史府，她想要當場斬殺流寇誰也攔不住。
刀鋒的涼意鑽進牛強脖子裡時，他才終於大喊著是武懷憫。
脖子上的刺疼讓牛強知道他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這個忠正司來的女人不是開玩笑，如果他再遲疑半分，腦袋就和脖子分家了。
「我那位甘冒大不韙雇兇殺流寇的外祖父？」
沈倦收了刀，滿是不相信的看著跪在地上開始抖動的人。
「小的不敢撒謊，他……他雇凶根本是為了殺人滅口。」牛強硬撐著轉動脖子看向沈倦，「永章七年給我們錢讓我們殺人的，就是武懷憫。」
「不可能，當年我外祖父是知道孫嬤嬤身份的，他一個商人而已，怎麼敢對先皇后身邊的人下手？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沈倦還是不信。
秦書宜和刺史抿著唇看沈倦跟騙小孩一樣騙牛強，心想但凡這倆人的眼睛不瞎，也不至於看不穿沈倦這麼尷尬的演技。
可孫大和牛強早就被嚇怕了，從昨天開始，先是被殺手差點弄死，一路跟著眾人想要伺機逃跑，卻被一股腦抓進了大牢。
眼瞅著已經接受在牢里可能更安全些，誰能料到大半夜的被人直接提審，還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從永章七年之後，他們過的都是舒舒服服的好日子，所有的擔驚受怕都在這一兩天內經歷了個遍。
兩人早就嚇得魂不守舍，連正眼都不敢看沈倦，怎麼可能發現她在演自己。
「小的對天發誓，所說都是真的，當年武懷憫就是讓那個叫戚伯的來送的錢，只說要弄死個老婦，無論是否事成，定金都是我們的。」
牛強說著看向領頭人，「永章七年我拿回去的那十金就是他給的，後來都用於召集人手，在城中埋眼線。」
領頭人一聽這個愣了一下，隨即朝一臉將信將疑的沈倦點頭，「有這回事，當年我還問過他錢從哪兒來的，他說是個富商慌忙之間丟在路上的。」
秦書宜忍不住眉毛高高挑起，這麼扯的理由這位領頭人也敢信？
她回頭看了眼刺史，這種貨色也能讓定州困擾多年？
刺史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流寇這種腦子他都沒搞定，顯得他比流寇還不行……
「然後呢？」
沈倦勉強信了這話。
牛強抬手抹了把臉，眼睛被汗刺的有點睜不開，嘴卻不敢閒著。
「那老婦一個人走的很急，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倆尾隨，就在離我們盤踞的山下不遠處，就被我們殺了，因為第一次殺人，所以我們都很害怕，屍身根本沒有掩埋，可能……」
牛強說到這裡看了眼沈倦，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下去，「可能早就被野獸吃了。」
沈倦一言不發，只是眼神和臉色都冷的嚇人。
牛強不敢停，「後來我們又見到了戚伯，拿了後續的錢，去城中玩兒的時候才知道死的竟然是皇后身邊的人。」
他後悔啊，當年就不敢貪心，拿了錢不走，非要把武家當個冤大頭一直吸血。
「這些年靠著當年戚伯給的那張畫像和武家的金子，我們倆一直從武懷憫手中拿錢，本來都好好的，忠正司的人突然來了，就……」
牛強說完才後知後覺這話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忙補充道：「證據我們都留著呢，這麼大的事，要不是真的，我們也不敢隨便往武懷憫頭上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