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演完
沈倦跟著點頭,心裡清楚這種說詞恐怕早就已經在武懷憫心中反覆演練多年。
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那孫嬤嬤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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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重新做回到凳子上,臉上多了幾分渴望得到真相的認真。
武懷憫眼皮垂下,良久才長嘆一聲,「這就是我雇兇殺流寇的原因。」
沈倦啊一聲,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
「倦兒如今身居高位,一言一行自當謹慎,外祖父怕你一旦知道孫嬤嬤當年就是被那兩個流寇殺害,一怒之下動用私刑殺了,那豈不是遭人詬病。」
武懷憫說的大義凜然,臉上也是對沈倦這個外孫女的拳拳真心。
沈倦心中翻了個白眼,能把殺人滅口說的這麼理所當然,武家一脈相傳的厚臉皮。
她忍不住嘆氣,一家子在她阿娘臉前演不夠,還要再在她臉前演,這麼喜歡唱大戲,怎麼不乾脆去做了伶人。
「原來如此。」
沈倦撫掌大笑,「原還怕找不對人,有了外祖父的說詞,我倒是可以確定是那兩人沒錯。」
她伸了個懶腰,脖子轉了幾下,「大半夜的來打擾外祖父真是對不住,實在是找不到罪魁禍首我睡不著。」
武懷憫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打從一開始沈倦走進大牢就是在他面前演戲。
「今夜沒有埋伏,你誆我!」
武懷憫怒極,抬手就要去打沈倦。
沈倦輕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都沒用上多少,就把武懷憫推坐到了木床上。
「今夜確實有埋伏,我和秦僉事也確實費了點力氣才走出來,都已經這麼累了,豈能不有點收穫。」
不僅是她,相信此時此刻秦書宜那邊應該也已經收網,這一夜可真夠她們忙的。
武懷憫的心不住往下沉,只差沉到黃泉路上去。
「外祖父歇著吧,剩下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沈倦抬腳往外走,卻不是出大牢,而是徑直往內里走。
那裡面關著的是今日抓回來的所有流寇,新的,後來的,都在。
「沈倦!適可而止!適可而止!」
武懷憫衝到門前想要隔著欄杆去抓沈倦,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分毫。
牢門外的腳步聲不停,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警告。
沈倦在一眾流寇的牢門前站住,她的目光掃了眾人一圈,大部分人都開始求饒,說自己是冤枉的。
有兩人卻只顧著抱頭跪在地上,似乎生怕被人認出來。
「是你們倆,難怪秦書宜沒找到。」
兩個老道的流寇混入了新入伙的人中,裝的倒是很像。
牢里的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沈倦是什麼意思。
沈倦也不著急,「今夜埋伏事敗,去武宅的流寇都被提前餵了毒,好在你們領頭人因尿急逃過一劫,他一定認得跟了自己十餘年的手下。」
牢里鴉雀無聲,是被沈倦所說的餵毒嚇到,要知道他們也差點就要跟著去了。
「僉事饒命,我們,我們只是拿錢辦事。」
抱頭那兩人不裝了,領頭人還活著,他們被認出來是早晚的事。
沈倦朝外喊了一聲,兩個獄吏小跑著進來,點頭哈腰的將裡面的人給提出來,但今夜大牢人滿為患,實在沒空地方審問。
「直接押去大堂。」
獄吏不明所以,卻立刻照辦。
武懷憫看著沈倦帶人往外走,忐忑已經不僅僅在心裡了。
那件事不能被翻出來,會死,都會死的!
「沈倦,沈家已經只剩下你一個了,你阿爹阿娘絕對不想你出事,不要查下去,千萬不要查下去!」
武懷憫抓著牢門不停晃動,只求能讓往外走的人回一次頭。
可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越來越模糊的背影。
武懷憫頹然坐到了地上,知道無論如何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沈倦說武平硯的問題是自己一個人死,還是拉著武家一起死,現在他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刺史府大堂上,刺史穿戴整齊的坐在上首,底下已經跪了不少人。
秦書宜見沈倦領著人出來,忙朝著她揮了揮手,「我這邊順利,你那邊似乎也是。」
沈倦歪頭一笑,「自然,同為僉事,我可不能比你差,不然以後被罵的可就是我了。」
秦書宜瞪了沈倦一眼,同衛玉混了那麼久,怎麼就學會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討喜的死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要不先跟我說說呢。」
如此旁若無人的聊天,刺史有些看不下去了。
「刺史府有內鬼,你家小舅子前腳才走,後腳就有人尾隨要截殺他,幸好我們早有防備,如今他人已經被安全帶回來了。」
秦書宜朝外指了指,果見兩個士兵抬著暈了的小舅子在外侯著。
短短几句話,刺史抬起袖子抹了幾次額上汗,幸好人沒事,否則他夫人會殺了他的。
「那內鬼是誰?」
刺史鎮定後忙問出最關心的事,身邊被人安插了人,他竟然都不知道。
「司法參軍段毅。」
初聽這個名字,她和沈倦都想到了扶風段氏。
但段氏被株連,這個段毅如果是段氏族人,肯定不能在此為官。
後來她們從武宅到刺史府路上還是決定順道一試,才有了讓刺史找個信任之人送帳冊的舉動。
果不其然,人才出城就被一群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黑衣人圍住,幸好到定州前崔淮的信也到了該到的地方,否則她們還真是孤立無援。
「副都指揮使一早就安排了秦源縣尉崔湜暗中相助,帳冊已經被他安全送往上京。」
秦書宜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刺史聽的一愣一愣的。
他是真以為忠正司就來了兩個僉事辦事,他為此還盤算著自己能調多少人手幫忙。
結果根本用不上。
「這件事到此便算結束,眼下還有樁舊案需要借刺史的地方審一審。」
沈倦示意獄吏把那兩個流寇帶上前,僥倖活下來的領頭人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你們……難怪怎麼都找不到人,原來是貪生怕死藏起來了。」領頭人憤怒的看著二人。
「這你就錯怪他們了,他們二人可不是簡單的貪生怕死,他們只不敢和忠正司的人照面,怕被翻出一樁永章七年發生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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