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明來
「不好意思，拐了個彎兒，來晚了。」
安靜之時，秦書宜騎馬遠遠朝著人群過來，在她馬後綁了個魁梧高大的漢子，正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跟著。
武懷憫一直不說話，臉上全是被自家外孫女傷害的無奈和悲傷。
然而那漢子一出現，他的臉色就變了。
若只是被人偷聽倒也罷了，耳聽為虛，總有說辭能搪塞過去。
可人都被抓住，武懷憫這心就一路沉到底，他絕不會天真地以為殺手拿了點錢就能做到三緘其口。
定州城的殺手，怎麼能跟上京來的那些人比。
好在他對這殺手說得不多，雇兇殺流寇，也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只是牢獄之災怕是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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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一直觀察著武懷憫的神色，明白他以為到此就算完了，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秦書宜便直接揚起馬鞭拍了拍身後跟著跑了一路的人，「自己說。」
漢子心裡那點僥倖早沒了，什麼上京富貴生活，什麼娶妻生子，被忠正司的人盯上了，還能有好？
「我說，我全都說。」
漢子看了武懷憫，十分抱歉地說道：「武翁，這事兒沒辦成真不怪我，你雇我的時候也沒說有忠正司的人盯著，定金我可是不退的。」
眾目睽睽之下，漢子甚至指天發誓，自己說的沒有一句虛言，不信可以問武家管事戚伯。
沈倦聽完看向武懷憫，「外祖父可認？」
武懷憫張了張嘴，臉上全是雇凶之舉敗露後的慌張，卻唯獨沒有害怕。
「草民認罪，但草民只是看不慣流寇作亂，如今我的外孫女回來了，草民便想著即便雇兇殺流寇，想來也不會被判多重的刑，這才犯了糊塗。」
他說得情真意切，還句句都是尋常老百姓會有的小心思，在場不少百姓竟也就這麼信了。
「外祖父確實糊塗，你一心向為百姓除去流寇，卻未曾為我這個外孫女想過一分，外祖父是覺得我不過一個孤女，即便為你徇私也不過是丟官罷職而已，算不得什麼，是嗎？」
沈倦說的時候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百姓們再一次竊竊私語，在定州誰人不知道沈倦是什麼樣的為人，她能有今天說容易也不容易。
武懷憫縱然是為了百姓著想，卻到底是雇兇殺人，還要搭上沈家這孤女的仕途。
百姓不禁想，這樣的方法真的好嗎？會不會還有更好的辦法。
那忠正司來定州，本也是為了流寇，等一等似乎也是可以的。
大周百姓對忠正司大多只是道聽途說，但有一點他們很清楚，忠正司從來未曾失手，哪怕面對的皇親國戚，也不會有本分退縮。
那流寇至多只是定州城外的賊人，比之皇親國戚可是要容易對付得多。
「倦兒，外祖父不是這個意思。」
武懷憫忙解釋，可又不知道該這麼解釋才能讓人消氣，不由連連嘆氣，說自己就是老糊塗了，願意按律受罰。
沈倦什麼也沒說，心裡想著秦書宜可得懂她的意思。
就聽見後者揚聲說道：「按我大周律，雇凶首犯未造成傷害者徒三年，武翁既然如此說，那……」
秦書宜看向刺史，「還請刺史騰出一間牢房來，讓武翁先去暫住些時日。」
刺史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已經明白今日這是鬧的哪一出。
沈倦要對付武家，忠正司看來是全力支持的，他一個小小州官，完全不想惹禍上身。
且武懷憫雇兇殺流寇這事兒，明顯不簡單，百姓們會被他三言兩語騙過去，他一個混跡官場的，要也這麼輕易被糊弄，也就不用混了。
「自然自然。」
刺史朝跟來的官兵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就要押人。
武懷憫忙抬手行禮，「刺史且慢，還請給草民一點時間，容草民將家中安頓好了再行去牢里。」
「外祖父不用擔心，且去服刑，家裡自有我來安頓。」
沈倦給站著不動的官兵一個動手的眼神，官兵不敢耽擱，便不顧武懷憫的掙扎，直接把人押著就走。
還不等那邊人走遠，沈倦又吩咐道：「武家上下全部帶回大牢，等都寫過證詞後再行釋放，押走！」
刺史整個人都是懵的，好在別駕和長史人還算清醒，立刻讓剩下的人手趕緊辦事。
不過眨眼間，整個武家就走的只剩下門前的石墩。
「咱們這麼大動作，你那外祖父肯定猜得到意圖。」
秦書宜從馬上翻身下來，那漢子也被一起帶回了大牢，如今整個武宅能喘息的可就她們兩人了。
「管他猜不猜得到，咱們只管做事。」
沈倦看見秦書宜丟下韁繩進門，抬腳就把左右大門踢上了。
二人順著迴廊徑直去了武懷憫的臥房，昨夜只偷聽了談話，密室里有什麼完全沒探查過，這會兒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去。
秦書宜按照記憶里的方位摸到了那冊竹簡，將機關打開後兩人魚貫而入。
和昨夜一樣，裡面昏暗得不成樣子，也不知道武懷憫什麼毛病，好像覺得只要黑一點就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似的。
沈倦環顧四周，從床頭拿了燭台點燃才往裡走。
通道實際比她們想的要長一些，昨夜之所以能偷聽得那麼清楚，可能只是兩人的耳力過人。
順著通道走到盡頭，沈倦看見一扇木門，推了一下沒有動，便試著往一邊又推了一下。
木門輕飄飄地就開了，難怪昨晚都沒聽到動靜，還以為這就是間密室，沒有門。
沈倦和秦書宜看著門內的一切，同時眯起了眼睛。
「咱們要尋什麼來著？」
「帳冊。」
沈倦咽了咽口水，她一直知道武家經商多年，帳冊肯定不會少，但這滿屋子都是，會不會有點多
秦書宜更是長嘆一聲，是那種明很苦的長嘆，她好像遇見沈倦開始，日子就跟帳冊過不去似的。
「找吧。」
沈倦安慰自己，事關重大，哪怕看多了暈過去，醒了也得繼續看。
兩人沒有盲目去取，現在架子上找了大概年份，這才從中取了二十來卷放到桌上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