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圍宅
等戚伯將人領出去,武懷憫合衣躺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還是不踏實。
他想到了兩個兒子,老二卻是沒什麼頭腦,全副心思就只放在錢財上,是與他最像的。
但老大卻並非如此,他打小就有主見,且性子沉穩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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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二折在忠正司手上不是沒可能,老大呢?他又是因為什麼?
武懷憫翻了個身,沈倦有忠正司撐腰,行事作風和從前很不一樣,老大寫信說過她在定州這些年只是偽裝,為的就是讓他們放鬆警惕。
他也說過安排好了一切,無論上京傳回什麼樣的消息都不要管,只需要將當年的事死死藏住就行。
可眼下這情況,他心裡實在沒底。
武懷憫翻來覆去,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再睜眼,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他有些奇怪,以往這種時候戚伯都會過來把他叫醒,今日都這時辰了,怎麼外面連個聲響都沒有。
「戚伯!」
武懷憫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他皺了皺眉,起身披衣開門走出去,院子裡空蕩蕩的,連灑掃的僕役都沒有來過。
出事了!
這是武懷憫的第一反應,只是不等他往外再去叫人,院門口已經跑來一個神色慌張的小廝。
「家主,出大事了!」
武懷憫心下咯噔一聲,「說清楚!」
小廝喘了兩口氣,「外面來了很多官兵,已經把整個宅子圍了。」
他看見領頭的是沈家那位,一身紅衣官袍十分耀眼。
「戚伯呢?」武懷憫來回踱了兩步,這時候不見人,他難不成跟著那人出城去了?不是說了只用殺手去即可。
「被扣在外面,宅子裡僕役基本都被扣住了。」
小廝是早起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這才躲過一劫。
可如果武家被抄了,他們這些僕役也是難逃一場牢獄之災啊。
小廝偷眼去看武懷憫,他家中有姊妹在上京大戶人家做工,聽聞了武家的事後特意寫信給他知曉。
都怪他貪武家豐厚的工錢,否則此刻哪能如此擔驚受怕。
武懷憫根本管不了小廝是什麼心情,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轉身回房換好了衣裳才快步往門外走。
一大早武家大門前的陣仗就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這會兒功夫甚至有貨郎開始低聲問要不要乾果之類的東西。
沈倦覺得親切,從前她大鬧刺史府的時候,也有賣這些小零嘴,不過那時候年輕,不懂它們的好。
「那邊的貨郎,給我秤一袋。」
沈倦先把錢準確無誤地扔進貨郎的簍子裡,笑眯眯地看著他手腳麻利的將東西裝好遞給她。
「我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
刺史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上的汗,今日卯時未到他就被揪了起來,衣服都是邊走邊穿。
原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沒想到只是帶人來堵門圍宅。
「刺史不必著急,今日不會讓你白來。」沈倦抓了榛子遞到刺史面前,「來點?」
刺史想也沒想抬手拒絕,他怎麼吃得下去。
武懷憫便是在這個時候走出大門,一眼看見悠閒吃著榛子的沈倦心裡頓時堵得慌。
「倦兒,你如今都是忠正司僉事了,怎麼還和從前一樣胡鬧!」
他強打起精神,擺出一副心痛的架勢,朝著刺史行了一禮,「勞刺史跑這一趟,實在對不住。」
沈倦笑著看武懷憫裝腔作勢,她當年能名滿定州,離不開這位口口聲聲疼愛她的外祖父。
時至今日,這位還想用同樣的招數解決眼前的麻煩,簡直妄想。
都不等刺史開口,沈倦已經清了清嗓子,「我奉命來定州查流寇,刺史自當協助,武翁一句話就要打發我們兩個朝廷命官,誰才是胡鬧!」
她一句武翁把刺史和武懷憫都叫得一愣。
前者是嗅到了武家真不行的信息,嫡親的外祖父都不叫,看來這次沈家孤女是來者不善。
後者不自覺想到了昨晚那殺手,他便是喊他武翁。
可是怎麼可能?
沈倦與他相處多年,一眼就能知道武懷憫在想什麼,嘴角往上一揚,提高了聲音說道:「今日一早,忠正司指揮僉事,北庭大都護之女秦書宜,出城清剿流寇,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
她看向武懷憫,見他臉色一瞬間蒼白得好像老胡斂房裡的屍體,嘴角那笑就更深了。
武懷憫心裡那點忐忑此刻落定,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心神不安。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他在人群里尋找被扣押的戚伯,卻聽沈倦又道:「人已經押入大牢,外祖父就別費力找了。」
刺史這會兒也回過些味兒來,不確定地看著沈倦問道:「城外流寇和武家……」
「和他沒什麼關係。」
刺史:「……」
沈倦眼見刺史臉色越來越不好,有點炸毛的徵兆,老實地又補充一句,「但武家收買殺手去殺其中兩個流寇,我覺得這其中定有蹊蹺。」
「什麼?!」
刺史眼睛一下子瞪大,武家讓殺手殺流寇?這……
「我與秦僉事親耳聽見,秦僉事今早更是親自跟了過去,一會兒等她回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沈倦這番話在百姓中也引起了不小波瀾,他們中不少都是做小本生意,往來幾個縣城是常有的事。
這會兒看熱鬧里就有幾個被流寇搶了錢財貨物的,對他們簡直深惡痛絕。
聽聞武懷憫雇兇殺流寇,不知內情的就開始大著膽子問道:「雖說雇兇殺人不對,但殺的的是流寇,也不算做了壞事吧。」
「就是,就是。」
有人開頭,就有人附和,一時間聲音大的都要壓過維持秩序的官兵。
「確實。」沈倦聲音沒有刻意放大,卻清晰的傳進了眾人耳朵里。
不一會兒百姓安靜下來,想看看這位從前慣會胡鬧的沈家孤女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沈倦似笑非笑地掃了一圈,不緊不慢的先問了一句,「方才那位覺得我外祖父雇凶是為百姓除害對吧,那你可曾想過,如此義舉,為什麼偏等到忠正司來查流寇才做?」
百姓們依舊沉默,尤其帶頭說話那人,越想表情變得越發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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