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偷聽
沈倦說的地方就是武懷憫的臥房,她記憶里,很多時候武懷憫都喜歡待在自己的院子裡,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日,而從與他形影不離的戚伯那個時候一般都會在外。
當年沈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想想一個總是忙於生意的人,哪裡來的那麼多空閒時間在家無所事事。
而戚伯同樣的大忙人,又為何能一動不動地守在外面?
武家的事,秦書宜自然是聽沈倦的。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地掠過屋頂,從低矮的院牆翻過,卻突然都頓住了腳步。
暗夜裡,有腳步聲清晰地從院門那邊傳來,一個慢而謹慎似老者,一個沉穩克制,顯然是個習過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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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表示,沈倦和秦書宜同時一個閃身藏入了旁邊的林子和屋檐下。
片刻後,戚伯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渾身裹在黑衣里的高大漢子,二人誰也沒有說話,進了院門就徑直往熄了燈的臥房進。
沈倦蹙眉,這是早有約定,否則深夜往熄燈的臥房進,不會連門都不敲一下。
她朝掛在屋檐下的秦書宜打了個手勢,後者微微點頭,腰上一用力就翻到了廊柱旁,眨眼就消失在了屋後。
沈倦見狀腳下一點,一個借力朝著窗戶上的樑上躍過去,幾下便把自己如同燈籠一樣掛得穩穩噹噹。
此時的屋中沒有任何聲音,等過了片刻才聽見有人窸窸窣窣的走動,接著三人的腳步聲響起,卻是朝著一個角落走。
她立刻意識到武懷憫的臥房另有乾坤,三人大半夜還這麼謹慎,看來要說的是極為重要的事。
沈倦小心地把耳朵往牆邊貼了貼,只聽見咔嗒一聲,接著是木頭從地板上滑過的聲音,再然後腳步聲又響起,沒幾下就聽不到了。
她又等了片刻,這才輕盈落地,朝屋後去找秦書宜。
可整個屋後根本沒看見人影,沈倦正納悶,就看見窗戶動了一下,她立刻警覺,結果秦書宜的腦袋從裡面探出來,「愣著幹什麼,快點的。」
沈倦安撫了下自己差點漏跳的小心臟,如魚一般滑進了窗戶。
屋中已經沒人,她按照自己方才聽到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是這個。」
秦書宜抬手就往一旁的竹簡上摸,只見稍微歪了一下,面前的架子便一點一點朝一邊移動過去。
沈倦的無語已經不能用任何形式表達了,她難道就沒想過裡面可能是個密室,這邊機關一開,他們五個就能大眼瞪小眼的看一會兒?
事實絕對不會是,但也保不齊人沒走遠,機關一開,前頭那仨不就察覺到了嘛!
「放心吧,我這耳力不比你差,肯定確定人走遠了才動的手。」
黑暗中,秦書宜沒看清沈倦的表情,但從她僵了一下的動作來看,她大約是這麼個意思。
「秦僉事思慮周全。」
沈倦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率先閃身進了狹窄的小門。
裡面的通道和外面一樣,都是僅容一人通過,她的手小心的觸碰了下兩側的牆壁,是夾層,難怪進來就聽不見腳步聲了。
「這麼快就聽不見聲音,通道不會很短吧。」
秦書宜幾乎是貼著沈倦的耳朵在說話,沈倦想了想,抬手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表示有可能。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賭,就這通道的狹窄程度,縱使她們功夫再高,前面一箭也能穿倆。
打起了十二萬分小心,兩人如同蝸牛一樣一點一點往前挪,直到聽見裡面有聲音,才齊齊停住了腳步。
「我這人買賣做得十分爽快,只要武翁錢到位,那幾個流寇便是生死簿上人,絕無活著的可能。」
這聲音雖然壓低了,卻還是能聽出中氣十足,便是方才那個會武的漢子。
「我武家在定州如何,想必不用多說,只要你把事情辦成,這十金便只是定錢,如果辦不到,自會有人讓你成為生死簿上人。」
武懷憫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但大汗卻覺得他不是玩笑。
他眼珠一轉,來之前就打聽過,那兩個流寇根本不是什麼大人物,也沒和武家有什麼交集,那武翁給這麼多錢殺人,難道也是給人辦事?
能讓定州武家都聽命行事的,鐵定是什麼大人物,說不好他把這事兒辦好了,也能搭上這條線。
漢子心裡越想越覺得靠譜,於是拍著胸脯保證道:「武翁放心,絕不會壞事。」
戚伯聽著這人的保證,心裡的自信就更濃了點,不枉他跑遍定州鬼市,才尋來這麼一個一看就凶神惡煞的狠人。
「這位是咱定州最好的殺手了,想來定能手到擒來。」他想著跟著說道。
似乎是被兩人說服,武懷憫沉吟片刻點頭,「切記,不要給那兩人開口的機會,且要趕在派兵清剿前就要把事情辦成,之後你只管去上京,有人會在那裡給你剩下的錢,足夠你下半輩子吃喝不完。」
他到底還是不太放心,生怕殺人時那倆流寇猜出自己是為什麼死,再橫生枝節。
「可以,今晚我回去就收拾行裝,明日一早辦完事就走。」
漢子眼睛亮亮的,他一輩子沒出過定州,沒想到人到中年能離開,還是去上京那樣繁華的都城。
他看著桌子上整整齊齊擺著的十金,光是這些就夠在上京置辦宅子了吧,那剩下的豈不是能讓他娶妻生子過上安穩生活?
武懷憫見他盯著金子看,擺擺手讓戚伯把錢給他。
沈倦和秦書宜聽到這裡便打算往回退,裡面明顯已經達成協議,應該立刻就會出來。
果不其然,很快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兩人好在提前離開,趁著三人起身的空檔閃身出去關上了機關。
戚伯是第一個出來的,等後面二人走出來,他摸上竹簡關上了機關。
觸手那一下他疑地多多看了兩眼,結果卻是什麼也沒看不清。
「怎麼了?」武懷憫察覺到他的遲疑,忙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一下子有些不適應光線。」
裡面雖然也黑,卻是放了夜明珠,外面今夜月光都沒有一點,一下子不適應也無可厚非。
武懷憫嗯了一聲,心裡感嘆戚伯也老了,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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