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留信
沈倦不知道武家書房裡的談話，她和秦書宜到道觀的時候，那門都已經搖搖欲墜，看上去比她走時更破爛了。
老東西也不知道修一修，還是一早就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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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著走的時間不短啊。」秦書宜進門轉了一圈，佩刀一不小心碰掉了一隻香爐，盪起的灰塵嗆得她咳了好半天。
「也沒多久，二十來天的樣子吧。」
沈倦利落地朝著三清像過去，先對著其中一個磕了個頭，又走到另一邊磕了一個，隨即滿臉疑惑。
不可能吧，老東西走的時候會不給她留個隻言片語？
還是換地方了？
一想到出門前戚伯的樣子，八成這裡都被搜了一遍。
老東西那麼精明，不可能猜不到會有這麼一糟，那他會留在何處？
沈倦在道觀里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樹杈上一個不算大的鳥窩。
「等我一下，我去取個東西。」
秦書宜剛想說去哪兒取什麼，就見沈倦三兩下爬上樹，然後一手摸進了鳥窩。
她的表情頓時就變了，「你們師徒倆留信的方式還真是一言難盡啊。」
沈倦不以為然，從樹上跳下來隨便找了地方坐下，就把那還帶著鳥兒體香的蠟丸給捏碎了。
老東西寫信的第一句就是找到了就好，然後便是為師苦你久矣，安頓好了一切打算去北邊玩兒兩天，若回來找不見人，那就不用找，等有緣自會相見。
「北邊，北庭？」秦書宜看著信上那意思，應該是去她理解的北邊，那到了北庭完全可以找他們家啊，就這性子，她阿爹絕對會喜歡。
「師父不會無緣無故離開定州，我走的時候他答應了等我回來的。」
信上寫得輕鬆，但沈倦看得可是不輕鬆。
事出反常，一定有問題。
她思索片刻，猛地轉頭問秦書宜，「你說北庭商人販賣糧食會不會和咱們查的是一回事？」
秦書宜一時沒反應過來。
沈倦於是繼續說道：「我師父不是個喜歡動的人，我們相處十年，他幾乎沒離開過道觀，這次一走就是去北庭那麼遠，一定是有必須要做的事。」
老東西是真的懶，廚房要是沒有鹽，他為了不出門，完全可以白飯配饅頭對付個七八十來天。
沈倦一開始想到的是師父知道了她在查糧食案，但轉念又一想，或許有個理由更值得師父去一趟。
「是青鳶姨的消息。」
秦書宜還沒回答上一個問題，沈倦自己先回答了。
「你師父是為了你才去的北庭？可青鳶的消息只有我們幾人知道，你師父又是從哪兒知道的？」
沈倦抿著唇，沒有回答秦書宜。
她來定州之前問過崔淮，她以為那個他放在定州的眼線是定州刺史，現在看來完全是她弄錯了。
她早該想到，見到刺史時他的表情根本不知道她們來定州的目的，如果真是眼線，崔淮至少會吩咐一句配合才對。
沈倦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接受，她這十年唯一不設防的就師父和家中兩個女婢，可現在她最親的師父極有可能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你怎麼了？」
秦書宜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但她不是很清楚這其中彎繞，更不明白沈倦突然的沉默。
「沒什麼，發現了一個小秘密而已。」
沈倦看著手指的信，師父壓根沒打算瞞著她，是他覺得自己這十年問心無愧吧。
她想到了崔淮說崔皇后死前讓他照拂於她，如果師父的出現是崔皇后的交代，那時間對不上。
沈倦記得很清楚，老東西在定州的時候，好像是安定元年，而崔皇后死於安定三年。
她又開始糾結，難不成是她多心，師父不是崔淮派來的，他去北庭只是玩兒？
「要是不放心，我寫信給我阿爹，讓他幫你找人。」
秦書宜沒有問是什么小秘密，從沈倦臉上變換的表情不難猜出，她也不確定這小秘密的真實性。
「也好，說不定我有機會同你回去一趟，到時候就能見到師父了。」
沈倦摸出火摺子把信和蠟丸一道都燒了，末了，還不忘把蠟丸燒剩下的東西東一點西一地揚揚了。
等做完這一切，二人才出了道觀往武家回。
一連三日二人沒有任何動作，該吃吃該睡睡。
定州刺史從一天兩趟過來問情況，變成一天一趟，連武懷憫都有點懷疑這二人不是來辦差，就是純來玩兒的。
直到第四日三更半，武家後院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飄飛在院中，不過幾息就摸到了東院的書房。
沈倦用了三日確定武家和從前一樣，巡邏的護院和夜裡走動的女婢都沒改變軌跡，她們才小地出出了院子。
黑暗中，沈倦熟門熟路的帶著秦書宜走到後窗下，從一叢綠草下挖出了一根一指長的細小鐵棍兒，動作熟練的三兩下把後窗給撬開了。
秦書宜得得目瞪口呆，直到沈倦翻身進去，她才滿是佩地地看了她一眼，心裡對沈倦的師父更好奇和渴望，天知道要是她師父教這些，她也不至於總把他老人氣得的吹鬍子瞪眼。
兩人先在窗下適應了下光線，又仔細留意四周的氣息，確定沒人後才迅地地開始翻找起來。
沈倦找的是從前的帳冊，那時她偷看只是關心阿娘的私產多少進了武家口袋，現在得更仔地地看看有沒有其他不同尋常之處。
秦書宜則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但很快，兩人都有些失望。
秦書宜在書房摸了一圈，除了手上的灰，沒什麼其他發現。
沈倦拿著的帳冊也十分規整，根本看不出問題來。
不過……
「以前沒發現，現在才覺得不對，一個商人的帳冊這麼幹淨，本身就能說明一點問題。」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眼，都明白這裡根本不是武家藏東西的真正地點。
「繼續，還是明日？」秦書宜等沈倦做決定。
「以防萬一，咱們繼續。」
一次無果退回去，難保不會被發現，索性一探到底。
沈倦認真回憶從小到大武家的所有細節，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