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武家

  沈倦和秦書宜確實看了這些年的流寇作案卷宗,發現定州派了兵去圍剿,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那些流寇就像是泥鰍一樣,稍有動靜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把孫嬤嬤失蹤那年的幾次多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端倪,明白這些案卷要麼被人動過手腳,要麼就是書吏疏於詳記。

  等她們一路牽著馬到了武家大門前,武懷憫親自帶著人在門前迎接。

  「倦兒回來了,快,快回家。」

  武懷憫的樣子就像是根本不知道上京發生了什麼似的,對沈倦的態度親切地仿佛二人真是什麼血濃於水的親人。

  秦書宜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和沈倦並肩往裡走。

  「外祖父不必如此客氣,我不過是來定州公幹,待上幾日說不定就回上京了。」

  沈倦把上京兩個字咬得極重,便是在提醒武懷憫,不用這麼刻意。

  別說定州,更遠的地方說不定都知道了武平舟和武平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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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相信他們還親如一家的,不是傻子,就是蠢蛋。

  武懷憫臉色不變,和藹地笑起來,「知道知道,外祖父也沒打算久留你,總歸差事更重要些。」

  他說罷嘆了口氣,「我這幾個孩子裡,也就你阿娘最讓我省心,可惜……」

  他再嘆了口氣,似乎又覺得此時此刻不該說這些,便又重新緩和了臉色。

  沈倦後槽牙一緊,比武懷憫更快恢復了臉色,「外祖父說的是,我阿娘確實很省心,到死都覺得她的阿爹最愛她呢。」

  這話已經算是不想虛與逶迤下去的前兆,武懷憫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收斂些了。

  「好了,不說他們了,外祖父準備了倦兒最喜歡的酒和菜餚,你同這位秦僉事一道先用過飯再歇一歇吧。」

  領著二人去了側廳,武懷憫便藉口還需要處理生意便離開了。

  直到側廳里只剩下她們二人,秦書宜才壓低了聲音問,「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你在武家地位不咋樣啊。」

  沈倦斜了她一眼,「我吃飯時不准任何人在旁,她們不敢進來。」

  「哦……」秦書宜眨了眨眼睛,「不會是下毒吧。」

  沈倦默默地吃了兩口飯,並沒有回答秦書宜。

  她一直沒發現飯菜里有任何問題,但在武家吃過幾日後,她總會變得昏昏沉沉,顯然是有問題的。

  她後來有想過會不會是白毒傘那種毒蕈,可苦於沒有證據,對此便束手無策。


  後來乾脆就直接發了幾次脾氣把人趕出去,至於一桌子飯菜怎麼處理,她自然有辦法。

  不過這次回來她沒刻意要求,畢竟殺她一個孤女沒什麼,但要殺兩個忠正司正四品的指揮僉事,不僅武家要完,定州官場怕也得跟著倒霉。

  秦書宜嘴上問著下毒,筷子沒停過。

  上京的飯菜很好吃,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兩人吃得十分迅速,吃完沈倦直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起身伸了個懶腰就拉著秦書宜外後院走。

  武家上上下下凡是看見沈倦都忙低著頭走開,似乎很怕被她叫住。

  秦書宜看了好久,湊到沈倦身邊嘖嘖兩聲,「以前覺得你在定州被拘著很慘,眼下親眼看著,似乎更慘的是他們。」

  對武懷憫這個外祖父說話夾槍帶棒,武家僕役見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還有那位定州刺史,明顯也是個受害者模樣。

  「私下總被刺殺,朝不保夕的,明面上自然要想法討回來。」

  沈倦一點不覺得這樣過分,這些年把她當人血饅頭的時候可一點沒心慈手軟。

  她甚至時常感謝自己當年沒有扮做低眉順眼的小可憐,否則這會兒墳頭草指不定多高。

  武懷憫給沈倦安排的還是她從前住的房間,秦書宜則就在她旁邊住著。

  二人收拾妥當,秦書宜就催著沈倦待她去見那位她口中古怪的師父。

  從武家到位於另一邊的破舊道觀得騎馬兩刻鐘,不過兩人還未出門,武家的管事戚伯就出來笑著說那道觀得道長離開了。

  沈倦的驚訝是藏不住的,戚伯心裡疑惑,難道不是那老道士暗中教了這位真東西?

  隨即又覺得家主也沒完全懷疑那老道士,畢竟人是他們自己找的,應該不會出岔子。

  可到底是誰教了沈倦功夫和查案的本事?

  「無妨,我去看看。」

  沈倦說罷直接一揚馬鞭就走,秦書宜愣了一下,也快速跟了上去。

  戚伯看著二人離開,臉色沉了下來,還是和從前一樣不知禮數,這一點倒是沒裝。

  他轉身往東院走,在書房門外等了片刻,裡面才出聲讓他進去。

  「出去了?」

  武懷憫這時候神情比方才看起來落寞許多,整個人萎靡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的是最近上京來的幾封信。

  他精心培養要為武家翻身的兩個兒子,一個死在了流放路上,一個如今在忠正司大牢,那位傳了消息,怕也是保不住了。


  那他這對不起自己的女兒,對不起自己的外孫女,才換來的一個機會,竟然全是無用功嗎?

  一想到連唯一的孫兒都失足溺死,武懷憫不由懷疑這是不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可一想到武家還有那麼多孩子在,即便他的兒子沒了,武家的希望沒有滅。

  且他當年就知道這條路只能前進,但凡退一步就是全族一起死。

  武懷憫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見戚伯說道:「和那個秦僉事一道出去的,要去道觀。」

  老道士都走了一段時間了,沈倦還不知道?

  武懷憫沉吟一聲,「道觀確定搜過,沒留下什麼東西?」

  戚伯點頭,「搜了兩遍,連枯井都跳下去看了看,確實沒留下什麼東西。」

  「難不成是我想錯了。」

  武懷憫擺擺手,「由她們去,把家裡的帳本看好便是。」

  除了當年的帳本,他就沒什麼好忌憚的了。

  至於城外的流寇,他倒是希望沈倦能努努力一舉剿滅。

  戚伯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嘴說道:「流寇那事兒,雖然不是咱們自己人去的,但也怕追根究底,這次忠正司親自來人,咱們要不要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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