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攔路
武平硯恨恨地看著站在牆根下的周蘊儀,「即便拿了和離書又如何,此事一旦曝光,周家也得給我陪葬!」
周蘊儀冷笑一聲,「你不是問我何必多此一舉,自然是要確定此事我周家不知,從頭到尾犯錯的就只有你武平硯一個人。」
「去取東西的可是你周家僕役。」
武平硯心裡已經有了猜測,應該是那僕役出了什麼意外。
忠正司和沈倦來得這麼迅速,他們應該從一開始就已經計劃好了的。
「那僕役一早就已經被放了良籍,他被你控制的家人也都安穩送回了原籍,此次只是為感謝忠正司明察秋毫,特意留下配合的。」
沈倦從牆頭跳下,隨即大門被衛士一腳踹開,幾個人走進來,後頭跟著的便是方才武平硯吩咐去拿東西的僕役。
「草民已經拿了東西,請沈僉事過目。」
僕役恭敬地把東西遞到沈倦跟前,根本沒有看武平硯一眼。
「沈倦!」武平硯眼見著沈倦要打開,低喝一聲,「此事事關重大,死的絕對不會是我一人,武家、你和周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啊。」
沈倦手上的動作不停,帳冊被全部打開,一行行驚人的數字映入眼帘。
武平硯面如死灰,她知道是什麼意思?
簡單看了一遍,確定這帳冊是真的,沈倦便收到了自己的懷中。
「你很奇怪我知道。」她不是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武平硯的臉色太過明顯,相較於現在,沈倦覺得他的鎮定更順眼。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帳冊一事十分隱秘,即便是曹邇也未必知道。
武平硯不信沈倦去了一趟平輿就能查出這麼多東西,上次說起帳冊明顯是詐他,可這一次不是。
「孫財,趙七,是他們說的。」
武平硯皺了皺眉,孫財?那個到上京送過幾次信的小吏,他如何知道帳冊?
趙七就不可能,那就是一個死人,死人哪裡能開口說話。
但很快武平硯想起了一件事,十里驛殺趙七後,黑衣人說有個布包里的東西不見了,但他沒有多說,還以為不重要。
難道忠正司找到了布包里丟失的東西?
看著他神情變換,沈倦好心地點頭,「找到了,一封記載了平輿劫糧案證據的信,當然了,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就不方便告訴武助教了。」
衛士上前押人,武平硯沒有掙扎,事到如今他已經沒了生路,是在忠正司被審判而死,還是在外意外亡故。
都是一樣的。
豐邑坊發生的事很快傳到了各家權貴府邸,不少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不停地派人私下去打聽。
是以沈倦押著人才到忠正司,尋常不從登門的刑部和大理寺都到了門前。
「如此大事定然不是他一個小小國子監助教可以事成,我等想著忠正司人手有限,不如刑部和大理寺也派人過來支援一二。」
刑部的齊侍郎滿臉笑容,看著沈倦的眼睛深處藏著看好戲的不屑。
沈家一門在永章之亂護了宮裡最尊貴的三位,但也折損了三條命,如今整個沈家就只剩下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女郎。
忠骨二字是陛下對死去那三個沈家人的嘉獎,可不會對眼前這個草包的。
齊侍郎心中暗想,這孤女如今能依仗就是外祖武家,她卻當了忠正司的刀,先把武平舟拉了下來,如今又把武平硯送到大牢。
她這是要和武家徹底決裂嗎?
那可真是好,尤其是她將來的夫家,豈不是都要笑得睡不著覺。
聽聞沈家先前那位夫人很能賺錢,私產連定州首富的武家都覬覦。
齊侍郎有些可惜,他那兒子早早就娶了妻,以陛下對沈倦的態度,絕不可能讓她去給齊家做妾。
「忠正司僉事四個,在京的三個,校尉、衛士三百,書樓經歷和令史等也有十幾人,其他外務探子更是不少。」沈倦斜眼看齊侍郎,「齊侍郎說的人手有限,是有限在何處?」
頓了頓,不等齊侍郎再開口,沈倦輕笑一聲,下巴往上揚了揚,「還是天下太平到刑部和大理寺都已經無事可做,要來忠正司謀個職位?」
這話委實有些不客氣,但整個上京都知道沈倦初來便砸門回的沈家舊宅,那是個囂張慣了的。
「放肆!縱然你為僉事,我等也不是無品級的小吏,你怎能如此說話!」
齊侍郎能忍得住這口氣,大理寺的老寺卿卻忍不住。
他可是跟著先帝一直到現在的老臣,哪怕是在陛下面前,那也是有幾分薄面的。
何況他出自滎陽鄭氏,乃是大周七姓中第四,哪曾遇到過被人當面指著鼻子嘲諷的時候。
「鄭寺卿這話說的,我也不是無知小兒,自然知道兩位品級不低,可既然品級不低,想來是做不出不體面的蠢事。」
忠正司跟了許久的大案終於有了結果,這邊人還在帶回來的路上,刑部和大理寺就來了。
不知道的真以為是來施以援手的,可懂的都懂,這不就是想來分一杯羹。
齊侍郎和鄭寺卿被沈倦一番話說得都有些掛不住臉,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面上都做得過去。
可這孤女卻直接捅破了窗戶紙,還叫嚷了出來,在場諸多衛士和小吏聽得一清二楚,分明是故意。
「豎子,當真是豎子!難怪你外祖一家十年不肯讓你回上京!」
鄭寺卿真是要被氣死了,手指顫抖的指著沈倦鼻子便罵。
「鄭寺卿慎言。」沈倦臉上笑容收斂,一瞬間氣勢便從混不吝轉為羅剎。
齊侍郎早就不敢開口了,心想鄭寺卿真是勇,敢把陛下親賜忠骨的沈家孤女喊為豎子,豈不是質疑陛下看錯了人。
「鄭寺卿教養好,搶功不成還能出言詆毀,想來你若去了定州,我外祖父說不定能給你送終。」
沈倦說完朝早就站在外圍的衛玉看去,「煩請衛經歷把今日我們幾人的對話記清楚,免得到時候陛下不知道誰說了什麼。」
「你!」
鄭寺卿此時已經回過神,心知自己失言,可又拉不下來臉承認,只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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