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聯繫

  趕走來搶功的,沈倦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兒去。

  因為武平硯從入獄開始,直到上京宵禁,無論問為什麼都是三緘其口。

  

  而前去宮中見皇帝的崔淮也未能在宵禁前出宮,想來是夜宿宮中了。

  沈倦和秦書宜靠在一起,「你說你這大舅舅都這樣了,怎麼還能如此嘴硬。」

  「這我哪兒知道啊,老實如我,有了帳冊這樣的證據,肯定就老實交代了。」她摸了摸下巴,「但我這大舅舅好像不覺得一本帳冊就能定他的罪。」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帳冊雖然是武平硯吩咐去取,可想要抵賴也不是不行。

  他完全可以說是受人之託,而托他之人隨便尋一個便是。

  至於怎麼查證此事真假,就由忠正司去忙吧。

  「周青不是前國子監祭酒,又曾是武平硯的丈人,想來對他的字跡應是了如指掌。」

  沈倦略一思索就想到了去鑑定帳冊上的字跡,如果自己和武平硯所書別無二致,那再想狡辯就不大可能了。

  「還有那種紙張。」

  秦書宜說著著急地原地轉了一圈,才總算把腦子裡的東西給想起來,「新昌坊的紙張,你後來不是送到書樓暫存,那帳冊的紙是不是和那紙一樣。」

  沈倦也猛地想起來許久之前的這件事,似乎最初秦書宜去盯武平硯就是因為這個。

  「走走走!事不宜遲。」

  沈倦拉了秦書宜就往走,兩人到周宅的時候,周蘊儀也剛好從外面回來。

  兩廂見過禮,沈倦才知道周蘊儀是去西市尋了工匠。

  「這是要拆房子?」秦書宜覺得不可思議,就算和離了,也不至於連那人住過的房間都拆吧。

  「自然不是,只是需要把房間翻新一下,我今後便回來和阿爹一起住。」

  周蘊儀哭笑不得,她再厭惡如今的武平硯,也不會激進至此。

  眼見著秦書宜還想再說點什麼,沈倦趕緊開口打斷,「說正事,我們想要周祭酒幫著看一眼字跡。」

  「是帳冊上的字跡吧,我給阿爹看過了,確定就是武平硯的字跡,但……」周蘊儀遲疑了一下,「此事是否能不公開,阿爹與他畢竟翁婿一場,不想鬧得太過。」

  沈倦看了眼秦書宜,她自是沒有意見,左右對比字跡有了結論就好。

  周青的親筆鑑定信很快就寫完,並親手交到了沈倦手上。

  他一個字也沒有說,但臉上的落寞和失望很明顯。


  周蘊儀送二人出了周宅,看著她們騎馬離開,在原地站了許久。

  她年少時讀書騎射,也曾有過騎馬出遊的衝動,可那時阿爹已經是國子監祭酒,她的一舉一動都得顧及到阿爹的臉面。

  後來終於阿爹致仕,她卻又嫁為人婦,武家雖為商戶,卻也是按照文人家的規矩來。

  這騎馬出遊的想法就再一次被擱置。

  周蘊儀嘆了口氣,大半輩子似乎都在為別人活,她好像從未真的為自己的歡喜活一回。

  如今重歸自由身,她得重新規劃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從周宅回到忠正司時辰尚早,沈倦和秦書宜一起先吃了飯,然後又去了書樓把先前的紙張和帳冊做了對比。

  這次是萬佚蒙親自鑑定,不僅從紙張的材質,連年份都一一對比過。

  「這些紙張都是國子監所用竹麻紙,你們先前找到的紙片,和帳冊上最近幾張是一樣的質地,製作年份在去年下半年左右。」

  秦書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她看這些紙都長得一模一樣,根本沒任何區別。

  萬佚蒙是這麼分辨出年份的?

  沈倦默默嘆了口氣,這就是武將和文臣其中之一的區別。

  「紙張顏色可以看出年份長短,但僅僅半年時間,這我也好奇萬佚先生是怎麼確定的。」

  她虛心求教的樣子讓萬佚蒙本能想要躲避,但最終還是耐著不適指了指紙片和帳冊最近的一頁說道:「去年國子監所造紙張換了一種原料,雖和以往看著相同,但細細一聞,能聞出淡淡的檀香。」

  這些紙因為工藝的問題會比普通竹麻紙要稍稍皺一點,所以只造了一些就不再繼續,國子監里只有幾個助教拿去使用。

  當然了,這些都是沈倦先前送來紙張後他派人去細查。

  「這麼一說,咱們要找的那個手腕有青色小痣的,該不會就是你大舅舅吧。」

  秦書宜的表情變得很是微妙,兄弟二人,老大偷了老二的妻子不說,還把奸生子養在老二眼皮子底下,這真是……

  她搖著頭嘖了一聲,心中感嘆真是世風日下啊。

  沈倦也想到了這個,她更多是同情那位早死的二舅舅,妻子和大哥生了孩子,還當成他的嫡子養了許多年,拼了命賺取家財,到頭來竟然全是為旁人做嫁衣。

  但是……

  「僅憑這個好像還不足以斷定武平硯就是那個面衣郎君。」沈倦心裡在秦書宜說話那一刻實際已經把目前所知捋了一遍,武平硯是面衣郎君的可能性極大。


  只是那麼明顯的破綻,為什麼以往她從未在武平硯身上看見過。

  沈倦把手腕抬起來看了眼,比了比那個青色小痣的位置,不深,稍稍抬起衣袖就能看見。

  秦書宜不知道她在想事情,看見她抬手,以為是要一起去大牢里看一眼武平硯的手腕,順勢拉住就往外走。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讓沈倦差點摔一跤,好在下盤功夫被師父要求嚴格訓練,否則真就丟人丟地整個忠正司都知道了。

  這一路進了大牢,沈倦腦子就沒停過。

  直到秦書宜靠著武力把武平硯按在地上擼起袖子,卻什麼都沒看見,她心裡那口提著的氣才算放下。

  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被證實。

  「怎麼沒有?」秦書宜仔細盯著手腕看了許久,確定沒有偽裝,確確實實沒有青色小痣。

  「大舅舅心思縝密,不會把這樣容易被識別的特徵露給外人看,所以青色小痣才是偽裝,對吧。」

  沈倦盯著武平硯的反應,他還是一言不發,但眼神明顯有一絲慌亂。

  她猜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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